“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买卖,算不上稀奇。”
“无非是山里的妖怪们需要一些凡人地界的东西,比如布料、粮食、刀具,甚至是一些胭脂水粉,我们便帮他们从城里买来,送到山里,再从中收些利钱,赚个差价罢了。”
当然,其中更重要的其实是一些天材异宝,但这些就没必要和陈舟这个外人说了。
听完秦离岳的话,陈舟脑中顿时蹦出一个念头。
这不就是凡人之间的买办吗?
只不过,交易的对象换成了妖魔。
也就是“妖魔买办”,靠着给妖魔跑腿带货,赚取利钱。
陈舟心中觉得有趣,又追问道:
“既然是这样,那你们为何不先把东西买好,带到山里让妖怪们挑选着买?这样一来,可供选择的东西多了,岂不是能多做些生意,赚更多利钱?”
这也是寻常行商做生意的法子,省时又省力。
闻言,秦离岳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道:
“陈公子有所不知,与妖魔做买卖,哪里能和与人做生意一样?”
“我若是带着大批东西进山,不说半路上可能被山匪抢劫,更可能被其他妖魔给盯上。更重要的是,即便我们带再多物件,他们拿出来交换的东西,也不会多给一分。”
“这般吃力不讨好,太亏了。”
赚的少了,那就是亏了。
说罢,秦离岳又转头看向陈舟,眼中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
“陈公子,我实在不解,你听闻我们与妖魔做生意,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寻常人听闻妖魔,早就避之不及了,更别说这般坦然追问。”
陈舟轻轻一笑,从容不迫道:
“秦头领既然都说妖魔能做生意了,那他们与人类又有何两样?”
“性子大多是相通的,有贪婪的,有守信的,有狡诈的,也有淳朴的,只不过是模样、本事不同罢了,又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你们能与他们做买卖,说明他们也有理智,并非个个都是嗜杀成性之辈。”
闻言,秦离岳顿感意外,接连看了陈舟好几眼,而后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心的夸赞:
“陈公子年纪轻轻,胆量倒是不同寻常,寻常人可没有这般魄力,也没有这般通透的心思。”
说好听点是胆子大、通透。
难听点,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怕是还没见过真正嗜杀成性的妖魔,才会说得这般轻松。
与此同时,秦离岳心中愈发好奇陈舟的来历。
于是接着便又问道:
“说起来,还未请教陈公子出自何地?”
陈舟没有半分隐瞒,如实应道:
“在下老家乃是金华府。”
“原来是金华府?”
秦离岳脸上顿时露出释然之色,连连点头。
“那难怪了,难怪陈公子不怕妖魔,这般从容。”
陈舟有些奇怪,微微挑眉,问道:
“秦头领何出此言?莫非金华府有什么不同之处,或是有什么关于妖魔的传闻?”
陈舟心中暗自疑惑。
难不成,外面有什么关于金华府的传闻,他不知道?
秦离岳笑着应道:
“陈公子怕是自己就见过不少妖魔吧?不然,也不会对与妖魔做生意这件事,如此淡然,半点惧色都没有。”
陈舟心中一动,故意装作疑惑的模样,问道:
“秦头领何以见得?我不过是胆子大了些,并未见过多少妖魔。”
秦离岳脚步一缓,先是转头看了陈舟一眼,见看不出真假,这才开始说了起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说道:
“如今做妖怪生意、亦或是知晓些其中内幕的,哪个不知道如今的金华府妖怪众多,遍地都是,几乎沦为了妖怪的乐土?”
“也正因为如此,才逼得那些仙师们,不得不亲自前往金华府讨伐,想要肃清当地的妖怪,还凡人一个安宁。”
说着,秦离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还有一丝后怕:
“唉!我有时与山里的妖怪们做生意,听他们说起金华府的妖怪,个个都凶神恶煞,手段狠辣,尤其是广沱巍里的妖怪,更是残暴无比,听说已经吃了好多个前去讨伐的仙师了。那些仙师,个个都有本事,却还是栽在了广沱巍的妖怪手里。”
陈舟:“……”
他脸上的淡然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原来他“家”的名声这么差?
那些仙师明明是自己上门挑衅,技不如妖!
没等陈舟消化完这离谱的谣言,又听秦离岳继续说道:
“我还听一个从广沱巍里逃出来的妖怪说,他们那儿的妖王,更是残酷无情,心狠手辣,顿顿都要吃人,还逼着手下的妖怪们去和仙师搏杀,不少妖怪都被仙师斩杀了,死得凄惨。”
“最后那个妖怪实在不堪忍受,才冒着性命危险,偷偷从广沱巍逃了出来,再也不敢回去。”
??!!
陈舟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几分明显的愠怒。
居然还有本地妖亲自传谣,摸黑广沱巍,摸黑他这个妖王?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后别让我遇到你这个妖界叛徒!
不然,定要让你知道乱传谣言的下场!
秦离岳并未察觉到陈舟的神色变化,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不过也正因如此,我们近年来的生意倒是好做了不少。”
迎着陈舟略显诧异的目光,他笑着解释道:
“仙师们去金华府讨伐,沿途也会肃清其他地方的妖怪,那些残存的妖怪们,再也不像以前那般跋扈嚣张了,连进城偷拿东西都不敢,生怕被路过的仙师抓到斩杀,所以只能偷偷找我们,从我们这里买东西。”
“说起来,我们这也算是沾了光,从中多赚了些银钱。”
陈舟嘴角微微抽搐,心中五味杂陈——合着他这边被谣言摸黑,广沱巍被传成了凶煞之地,还间接帮了秦离岳一干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