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血肉神魂,它们压根看不上!
就在这个惊悚猜想落地的瞬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剑鸣。
只见一位藏于修士中、出自西川剑宗的一位年轻剑修,此刻就被一个妖邪撞上了——更确切地说,是他主动寻上了妖邪,或许是出于想在同门面前展露自身的剑术修行。
“哪里来的残魂野鬼,也敢在此招摇现世!叱!”年轻剑修眉眼桀骜,一声冷叱,袖口骤然翻飞,一枚寸许长的袖珍小剑疾射而出。
法剑迎风即长,瞬息之间便化作一柄丈余巨剑,剑势磅礴、锋芒滔天,裹挟着凛冽威势,带着一往无前的杀伐剑意,径直朝着那道头戴羽冠的妖邪狠狠斩落!
如此凌厉霸道的剑势,寻常修士撞上便会瞬间身死道消,可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势,那羽冠妖邪却面不改色,全无半分慌乱。
他只是微微垂首,目光扫过袭来的巨剑,下一瞬,他头顶羽冠之上,一根五色翎毛轻轻飘落。
翎毛离冠的刹那,灵光乍现,转瞬便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羽翼斑斓的灵禽。
“轰——!”
丈余巨剑转瞬即至,杀伐剑意扑面而来。
可那斑斓灵禽羽翼只是轻轻一振,身形便如清风般虚化,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灵禽已然瞬移至巨剑侧方。
那名西川剑宗的剑修见状,心头一怔,显然没料到这灵禽竟有这般灵动的手段。
不过他也反应极快,瞬间掐动剑诀,手法骤然一变,欲要催动巨剑迸发出周身剑气,绞杀这只诡异灵禽,破掉对方手段。
巨剑爆发的细碎剑气凌厉无双,可当这些杀伐剑气落在灵禽身上时,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失去所有锋芒与威力。
看似凌厉的剑气,仅仅如同清风拂面一般,轻轻扫过灵禽羽翼,便自行凌乱溃散,连一根羽毛都未曾伤到。
分毫无伤。
见此,年轻剑修心头骤然一紧。
他当机立断,决意擒贼先擒王,不再缠斗灵禽。
在他看来,这妖邪的所有手段,皆依托于这只灵禽,只要斩杀本体、击溃妖邪,一切危机自解。
念及此处,剑修暗自咬牙,倾尽所有法力,猛地催动剑诀,欲要驱使巨剑径直斩落那尊羽冠妖邪!
可任凭他如何灌注灵力,已然奔袭至妖邪身前的巨剑,势头却戛然而止,硬生生停在半空,再难寸进分毫。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那只巴掌大小的斑斓灵禽,不知何时已然落在巨剑剑锋之上,小巧鸟喙轻轻一啄,便稳稳衔住了这柄锋芒无限的巨剑。
小口衔巨剑,举重若轻。
看到这一幕,所有西川剑宗的弟子尽数目瞪口呆,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再清楚不过这式巨剑的强横威势,只要不是道行、手段相差过大,几乎是无人能挡。
可今日,竟被一只看似柔弱的灵禽轻易截停,直接中道崩殂!
就在西川剑宗众人心神震荡之际,一旁静观局势的常余,却看见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细节。
面对这名剑修咄咄逼人的主动挑衅,那羽冠妖邪却自始至终神色平和,没有半分恼怒,也没有生出半分戾气。
它反倒真如同个得道真修一般,将灵禽衔回的巨剑把玩一阵后,便屈指一弹,“铮”的一声清越剑鸣响起,就将巨剑重新“送”了回去。
那剑修的重伤濒死常余不在乎,他更在乎的是,那羽冠妖邪当真只做了这么一件事!
此刻,常余心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惊悚。
妖邪显露本相,皆有心境界限。
界限越高,自持力便越强,与之相对的,便是妖邪对应的修为本事越恐怖。
当下这一幕,说明了什么?
堂堂正道大宗西川剑宗的精锐弟子,倾力一击,竟都破不了这妖邪的防?
连让这尊妖邪显露本相都做不到!
这何其恐怖!
想到这儿,常余下意识眸光一扫,快速环视整座洞天,心底瞬间沉入谷底。
只见整片洞天之中,这般气度超然的妖邪虚影,足足有八尊之多!
“坏了……”常余心底冰凉,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他明白,事情可能陷入了最糟糕的地步。
自己此前所有的谋划,在绝对实力面前,全然沦为一场笑话。
他让各方修士以身试险,本是万全之策,可谁能料到,此番现世的妖邪,每一尊的修为手段,都远超他的预估,甚至远超他自身所能抗衡的极限!
‘自己根本无力制衡!’常余面色飞速惨白,血色尽褪。
常余脸色愈发惨白的同时,一边的谢玉衡同样是面如死灰。
妖邪没有心智?
它们若真的没有心智,岂不是也不会顾念旧情?
那自己这后辈弟子的身份,它们定然也不会认可啊!
‘坏菜了!’想到这一点,谢玉衡心底彻底崩盘。
他原本还心存侥幸,想着若是这些妖邪当真与自家宗门有渊源,自己或许可以借着宗门后辈的身份,“弃暗投明”,保全自身。
可现在听了常余所言,谢玉衡是明白“弃暗投明”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那就只能换一条腿抱了。’
没错,谢玉衡和砚池想的一样,认为常余应当对眼前的一幕早有预料,必然是早有准备。
于是乎,谢玉衡当即压下心底的慌乱,赶忙上前,将自己方才所有的发现,一五一十尽数告知常余这个“高材生”,争取及时跳到这艘大船之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常余,早已是束手无策了。
这艘大船已经酣畅淋漓地漏油了。
“什么?!”
听完谢玉衡的言说,常余双目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谢玉衡,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出声确认:
“你确定不是妄言?这些妖邪虚影……当真是你尚寰宗的历代老祖?”
“我不敢全然笃定。”
谢玉衡苦笑一声,语气带着茫然与沉重:“但应当……八九不离十。”
常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