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炒饭?”
“当然是炒饭。”
林妙妙理直气壮地把锅铲举起来:“就是火有点大,我还没掌握好。”
许易没说话,伸手把火关了,从她手里拿过锅铲,林妙妙往旁边让了让,不服气地嘟囔着:
“你再给我两分钟就能搞好。”
许易把锅里那团东西盛出来,放在一边,重新开火倒油,鸡蛋磕在碗沿上,蛋壳干干净净,蛋黄完整,林妙妙在旁边看着,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鸡蛋下锅,油花滋滋地响,金黄的颜色在锅里铺开,许易把昨晚的剩饭倒进去,锅铲翻了几下,米粒就一粒一粒地散开了,裹着蛋液在锅里跳。
林妙妙凑近了看,脑袋几乎要贴到锅沿,许易拍了一下她的额头:
“葱花。”
林妙妙赶紧把那碗长短不一的葱花递过来,许易抓了一把撒进去,翻炒两下,关火。
炒饭盛在碗里,还冒着热气,油亮亮的。
林妙妙看着那碗炒饭,又看看自己那团作品,沉默了。
许易把碗推到她面前:
“吃吧。”
林妙妙端起碗,扒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扒了一口,含糊道:
“其实我那锅也能吃。”
“我知道。”
许易把灶台收拾干净,把林妙妙那团失败作品倒进垃圾桶:
“但我不想让你第一次做炒饭就留下心理阴影。”
林妙妙瞪他一眼,但嘴里塞满了饭,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抗议,她把那碗炒饭吃了个精光,吃完把碗往桌上一放,抹了一把嘴,看着许易。
“许易,你教我炒饭吧。”
“你不是会吗?”
林妙妙噎了一下,瞪他一眼:
“我说正经的。”
许易看着她,她眼睛亮亮的,脸上的面粉还没擦干净,鼻尖红红的,头发还是那么乱,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行,下次教你。”
林妙妙满意地笑了,站起来去洗碗。
许易在林妙妙家待了一上午,她爸妈的电话还没能打通,许易知道了那个从香港来的骗子怕是提前撤离了,他下午就买了飞机票直接去了深圳。
次日他从福田口岸过关,人不多,前后花了不到半小时,港铁从上水到九龙塘,再转观塘线,一路往南。
车厢里人挨着人,空调开得很足,粤语和英语在耳边交替,他靠窗站着,看着窗外那些密密匝匝的楼从眼前掠过不发一言。
林大为的那位骗子老板的资料他已经烂熟于心了,头天晚上他就把对方查了个底掉。
此人叫梁员,每周四下午会去中环一家私人会所,雷打不动,那是他资金链上最后一个节点,那家会所的真正主人是他表弟,过去半年里,有将近两千万的资金通过这家会所的账目转了出去。
许易在中环下车,没急着去会所,先在附近走了一圈。
德辅道上的车流很密,人行道上的行人走得很快。
他在一家茶餐厅坐下,要了一份烧腊饭慢慢吃完,墙上的电视在放新闻,讲的是股市行情,他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六点刚过,他站在了那栋大厦的对面。
大厦不高,十八层,大堂很亮,前台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访客登记簿摆在桌面上,许易没有进去,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站在街对面等着。
七点二十,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停在了大厦门口。
梁员从车上下来,比照片上瘦了一些,头发也白了不少,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
他下车后没有立刻进楼,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才推门进去。
许易把水瓶扔进垃圾桶,穿过马路。
他推门进大堂的时候,梁某已经进了电梯,前台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他,他笑了笑说找人,在登记簿上写了一个名字后按下电梯按钮。
许易进门的时候梁员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见到他后表情变了一下。
“你是谁?”
“林大为女儿的同学。”
梁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答案:
“林大为?哪个林大为?”
许易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手插在口袋里:
“他在你们公司当副总裁,几个月前入职的。”
梁某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伸手想去拿手机,许易先一步拿起来,收回口袋里。
“你想怎么样?”
“跟我回大陆自首。”
“自首?后生仔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是法制社会,你有证据可以让人来抓我,想让我跟你回去做梦吧你。”
许易呵呵一笑跨步走到梁员办公桌前,吓得对方身子后仰,眼神不是瞄向大门方向。
“别看了,今天你就算是死在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你……你敢杀我?”
“不是敢不敢是没必要。”
说话间许易把对方桌子上的镇纸给掰成两半:
“我再问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
“我警告你啊你不要乱来啊,按照香港法律你这都算绑架了,挟持我去大陆更是犯法的。”
“哟,还挺懂法的,知法犯法在古代都该罪加一等了,还是说你们骗子都是把把法律当必修课在学?”
似乎以为许易被吓住了,梁员嘴角露出讥诮的笑意:
“小兄弟,放弃吧,反正我又没骗你你何必这么执着呢,能被我骗的都是他们贪心,也是他们活该,我看小兄弟你也是人才,以后毕业了来跟我混,老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许易没接他的话,转身从背包里抽出笔记本电脑,掀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页面加载了两秒,弹出一串字符和一串数字,字符是比特币地址,数字是余额。
梁某的笑容凝固了,他猛地坐直身子,伸手想去够电脑,许易往旁边让了一下,他的手扑了个空,碰倒了茶杯,茶水瞬间漫开。
“你把我的钱……弄哪儿去了?”
许易把电脑合上,放在一旁,看着对方。
“你的比特币地址我做了个镜像,里面的币,现在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梁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来。
许易把背包挎在肩上,看着对方: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回大陆自首,把林大为的事处理干净,该退的钱退掉,该解约的解约。等你出来,那些币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梁某咽了一口唾沫:
“第二呢?”
许易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第二就是你今天强行被我带回去,但是这样你就不是自首而是落网了。
当然那样的话你也可以告我,到时候我不来香港就是了,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相比之下你可就惨了,到时候不仅刑期加重还得倾家荡产,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梁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沉默良久最终叹了一口气:
“你赢了,我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