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邢建春称作黄丽茹的女人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衬衫,正倚在楼梯扶手上。
她的护士制服再加上苗条的身线,给人一种欲拒还休的感觉。
不过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许易详细的打量了一眼,虽然黄丽茹是王响的小姨子,但是两家其实也没那么亲密。
归根结底是罗美素对这个表妹不满,用罗美素的话来说就是浪。
这可不是女人因为嫉妒才说出来的话,而是在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系真的会影响风评。
不过话说回来黄丽茹还真有这个本钱,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青春靓丽的时候,再加上白皙的皮肤和瓜子脸妥妥的桦钢厂一枝花。
黄丽茹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信封,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来:
“我来厂办这边签字啊,还能干什么?哟,这是谁啊?新来的?”
邢建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他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咱们厂新来的大学生许易,就是那个火车上救人的那个。”
黄丽茹拉长了语调,眼睛在许易身上又转了一圈:
“哦?原来就是你啊,这两天厂里都传遍了,说来了个打虎英雄,我还以为是多大岁数的老同志呢,没想到这么年轻。”
“黄丽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邢建春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暧昧:
“人家年轻是年轻,本事可不小,你还没对象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邢科长,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有个把门的?我找不找对象跟你有啥关系?”
黄丽茹白了邢建春一眼,当即怼了回去,一点也不带含糊的:
邢建春被她这么一怼,也不生气,只是嘿嘿笑着摆摆手: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许同志,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啊。”
说完,邢建春转身就走了,走廊里只剩下许易和黄丽茹两人。
黄丽茹没急着走,站在那里上下打量许易:
“你的事儿这两天传得可邪乎了,有人说你是退伍兵出身还有人说你是山上下来的野人。”
许易呵呵一笑:“我看起来像野人吗?”
“不像,野人没你白,厂子里就没人比你白。”
许易暗骂一声,这骚蹄子到处勾搭汉子啊,眼光还极高,如果不是最后意外怀孕需要找接盘侠还不一定能轮到龚彪呢。
但是即使如此黄丽茹找的接盘的对象也是有大学文凭的知识青年,可见她的心气是高的,
奈何眼高手低只想着走捷径上位。
如今在他跟前勾搭两句怕也是想试试他的成色。
不过他可不是龚彪,最后还能稀里糊涂的接盘了,玩玩就算了,这种女人能娶回家吗?
黄丽茹见他不说话,歪着头笑道:
“你看什么呢?盯着我看半天了,我脸上有东西?”
许易收回目光,语气颇为平淡:
“没有,就是觉得你说话挺直的。”
“直不好吗?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憋着多难受。”
说话间黄丽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许易跟前仰着头看他,那藏在白衣大褂里的宝贝也显露出轮廓,许易却是面不改色。
黄丽茹倒也不气馁,撩了一下头发问道:
“你多大了?”
“二十三。”
“我二十四,比你大一岁,你得叫我姐。”
“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
“咱们又不熟。”
黄丽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的,不熟就不叫,有原则。”
她把信封夹在腋下,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他:
“行,那我先自我介绍,我叫黄丽茹,二十四岁,桦钢职工医院护士,家住新工街十二号楼三单元,咱俩现在算认识了吧?来,叫姐。”
许易看着她,没叫。
“你这人真没劲。”
黄丽茹摇摇头,倒也没生气:
“算了算了,不叫就不叫,我又不能把你嘴掰开,许易,北方工大的打虎英雄,对不?”
许易没有说话,黄丽茹却是接着道:
“那咱俩就算认识了,我先去找厂办那边签字,回头有空聊。”
她转身往楼梯上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许易一眼:
“对了,你住哪栋楼?”
“十七栋。”
黄丽茹眉毛一挑:
“十七栋?那不是单身宿舍吗?条件可不怎么样,又小又潮的,你一个大学生怎么不住好点儿?”
“刚来,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也是,你要是缺什么,跟我说,我在厂里待了好几年了,人头熟,能帮你找找。”
“谢谢,暂时不缺。”
黄丽茹略微有些受挫,最后笑了笑转身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特意走得很慢,扭着腰肢,护士服下的碎花洋裙一摆一摆的。
许易只是看了眼便收回目光,转身下楼沿着水泥路往回走。
路上遇到几个下了夜班的工人,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
有人朝他看了一眼,大概是不认识他没人停下来打招呼。
许易倒也不在意,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着。
回到宿舍楼下,许易看到刘全力正在楼门口站着,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见他回来大老远便朝他招手喊道:
“哎,小许,我正找你呢!”
许易走过去:“刘师傅,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东西。”
刘全力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
“我老伴儿包的饺子,猪肉白菜的,你一个人在厂里吃食堂肯定不得劲,拿着。”
许易接过袋子,沉甸甸的,还冒着热气。
“谢谢刘师傅,另外替我谢谢婶子。”
刘全力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
“谢啥谢,你救了我的命,吃几个饺子还跟我客气,我刚才听人说,你去厂部了?见着宋厂长了?”
“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