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印的全名叫辽代契文大将军金印,在收藏圈里很有名气,因为这枚印最初也是被捡漏的。
地点就在沈阳,被一个下岗收破烂的工人在拾荒老人处用三毛钱买走。
1998年的三毛钱买一个外面沾满了泥的铁疙瘩,这笔生意在当时买卖双方来说并没有起什么纷争,更多的是视其为一个添头。
回家后那个收废品的工人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废弃金属,哪有废弃金属是这种黄金的质感?
一夜没睡的那名工人天不亮就去了古玩城,古玩城的老板二话没说就要出五十万买下,这种豪爽劲任谁都知道手里的是个宝贝了,那个工人于是找到门路去拍卖会上拍卖了,最终拍得二百六十万。
用三毛钱翻了八百多万倍,这种漏可以算是古玩圈的一大奇迹了,许易平时也玩些古董自然是知道这些事,再加上这次穿越过来的时间也巧他就把这枚大印截胡了。
看着沈墨略带好奇的打量,许易打来一盆水后小心的清洗着,最终那枚金灿灿的鹰钮大印出现在两人面前。
沈墨小心的接过印章道:“这真的是金的?”
“不信的话你咬咬看?”许易开玩笑道。
沈墨最终还是没下口把大印交还给许易,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运气真好,怎么找到的?”
许易呵呵一笑:“这就说来话长了。”
沈墨终究是从小寄人篱下的日子过惯了,脸皮还没厚到打破砂锅问到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追加一句:
“那你要收好了,金子很值钱的。”
许易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不过他是心中一点挂碍也没有的睡下了,沈墨却是睡不着了。
他们俩现在住的是招待所,床够大,不过考虑到沈墨的情况许易还是打了个地铺。
虽使如此,当时跟陌生男人共处一室还是让沈墨紧张的睡不着,更让她睡不着的是许易的那枚金印就在桌上,这可是金子,就这么随便放在桌上?
沈墨发现她是真的看不懂她这个新认的哥哥了,不过这样一来也不是坏事,至少对方看起来不缺钱也不会卖掉她了。
想着想着沈墨最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易就醒了。
沈墨这会儿还在睡,她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小脸,
许易伸了个懒腰便开门出去了,在走廊上正好碰见了老板娘。
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女人,穿着一件碎花睡衣,头发用发夹别着,正在门口生炉子,见他出来扬起下巴调笑道:
“你那小对象还没起呢?”
许易拧开水龙头一边洗脸一边回道:
“不是对象,是我妹妹。”
老板娘笑了笑,没再问,在她眼里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年轻姑娘来住店,说是妹妹的十个里八个都不是真妹妹。
见老板娘一脸暧昧的样子许易也没多解释,洗完脸他便出去买早点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沈墨已经醒了,她抱着双腿坐在窗前似乎在发呆。
“起来啦?洗脸刷牙去,吃了早饭咱们回桦林。”
许易把早饭放在桌上,顺手把那袋牛奶递给她:“先喝这个,暖胃的。”
沈墨接过牛奶,用嘴唇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许易没催她。他把被褥卷起来,昨晚打地铺的毯子叠好放在椅子上,又把桌上的东西归置了一下。
沈墨喝完牛奶,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洗脸刷牙,回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扎好了,整张脸清清爽爽的,看着精神了不少。
两个人坐在床边吃早饭,沈墨吃得很慢,一个茶叶蛋掰成好几瓣,每瓣都嚼很久,许易知道她有心事,倒也没问,有些事急不得,你追着问,她反而把嘴闭得更紧。
许易边吃边聊着,多是他在说,倒也不求沈墨回应,不过他能察觉出来沈墨对他已经放低了防备心理。
吃完饭许易收着垃圾的时候沈墨叫住他:
“许易哥,到了桦林,我住哪儿?”
许易想了想回道:
“先给你找个招待所住几天,然后我帮你租间房子,你要是愿意,也可以住我那儿,不过我那是单身宿舍,条件不怎么好,而且旁边住的都是厂里的工人,不太方便。”
沈墨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上学的事呢?”
“这个你放心,我回去就帮你联系,桦林最好的高中是桦林一中,离厂区骑车大概二十来分钟,你要是成绩跟得上我就想办法把你弄进去,成绩要是一般也能上,就是得多花点功夫。”
沈墨沉默住了,她心里清楚,许易说得轻巧但办起来肯定没那么容易,一个外地来的学生,没有户口,没有学籍,说转学就转学,这里面要打通的关系可没那么简单,她虽然不懂,但也能猜到不少。
可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如果拒绝她能去哪儿呢?她是不可能回松河的,就算是不念书她也不想回去。
想到这沈墨坚定地点点头,拿起行李便跟着许易出去了。
两个人从招待所走到长途汽车站,许易买了两张去桦林的车票,车上许易掏出一本书看了起来,旁边的沈墨也默默地拿出她的课本研读起来。
就这样车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六个多小时,下午四点多到了桦林。
桦林的长途汽车站比松河的还旧,出站口外面的广场上停着几辆拉客的面包车,司机们扯着嗓子拉客,许易只是看了眼便径直带着沈墨来到一辆出租车前。
司机是个光头壮汉,此刻正在吸烟,见有人过来连忙猛吸两口然后把烟掐灭:
“去哪?”司机问道。
“桦钢生活区。”
“坐好,咱们走着。”胖子司机一踩油门,车子便窜了出去。
进到桦钢厂后,车子在生活区里面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一栋红砖楼前面。
付了车钱后许易带着沈墨先去了他宿舍,正好到了饭点,他打算带沈墨去食堂混顿晚饭再考虑别的事,结果东西刚放下房门被敲响了:
门一开,龚彪那张大脸就怼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