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你可算回来了,我掐指一算你今天回来,特意买了鸡架给你接风。”
许易侧身让他进来。
龚彪一只脚刚跨进门整个人突然就僵住了:
“这谁啊?你啥时候拐了个姑娘回来?”
许易没搭理他,转身对沈墨说:
“这是我同事,龚彪,住我楼上。”
沈墨点了点头,礼貌地叫了一声:
“龚彪哥。”
这一声哥叫得龚彪浑身一激灵,他赶紧把啤酒和花生米以及各色凉菜放在桌上,嘿嘿笑了两声:
“你好你好,叫我彪子就行,大家都这么叫。”
许易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笑着摇摇头:
“这是我妹妹,沈墨,从松河过来的,以后在桦林生活。”
龚彪又转头看了看沈墨,再转头看看许易,表情有些疑惑:
“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
“我又没说是亲的,我们两家以前认识。”
龚彪哦了一声,目光在许易跟沈墨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把啤酒递给许易:
“那什么,沈墨妹妹,欢迎来桦林,桦林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啥都有,以后有啥事找老许,找我也行,我在这片混得开,哪哪都熟。”
沈墨被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逗得笑出声。
这一番寒暄龚彪话匣子也算是打开了:
“老许,宋厂长那边好像要搞什么改革,说是要精简人员,优化结构,厂办的老同志们这几天都在嘀咕,说得不好听就是要裁员。”
望着龚彪一脸凝重的模样许易望过去:
“有具体说法吗?”
“还没定,就是吹风,但你也知道咱们这厂子几万人,人浮于事,上面早就有想法了。
这次借着改革的名头怕是真要有动作,我反正是刚来的,裁也裁不到我头上,就是觉得那些干了一辈子的老工人要是被撵走了,怪可怜的。”
沈墨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手里的饮料没怎么动,她对桦钢的事不了解,但她听得懂裁员两个字。
往前倒腾个几十年,工人是很吃香的,哪怕这些年大小国营厂子业绩不好也没听过裁撤工人的,加上沈墨去世的父母曾经也是工人,她爸爸还是劳模,想到这沈墨还是有些共情的。
许易倒是没有再问下去,他把饺子盘子往沈墨那边推了推,示意她多吃点,然后转头问龚彪:
“房子的事你有门路吗?”
“什么房子?”龚彪愣了一下。
“给小沈找间房,总不能老住招待所吧。”
龚彪想了想,一拍大腿:
“还真有,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铁西那片有套房子,两室一厅,一直空着没人住,你要是愿意,我帮你问问,租金应该不贵。”
“行,你帮我打听打听,越快越好。”
“包在我身上。”
龚彪拍着胸脯,又看向沈墨:
“沈墨妹妹,你放心,有我和老许在,你在这儿肯定住得舒舒服服的。”
沈墨低声道了谢,她不太习惯别人对她这么热情,在沈栋梁家待久了,她已经习惯了被忽视,这会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龚彪倒是没注意到这点,许易跟龚彪吃吃喝喝桌上很快只剩下残羹剩饭,龚彪喝完最后一口酒便起身道:
“行了,不打扰你们了,老许,明天上班别迟到,赵大姐说了,你要是不按时去报到她就扣你这个月的工资。”
“知道了。”许易摆摆手把龚彪送到门口。
龚彪走到门外,又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道:
“你那妹妹长得真好看,不过你放心我龚彪不是那种人,不会打主意的。”
许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把门关上了。
龚彪在门外嘿了一声,嘟囔了两句摇摇晃晃的回去了。
许易回到屋里,沈墨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拿着啤酒罐,不知道该扔哪儿,许易指了指门后的垃圾桶,沈墨走过去把罐子扔了,然后站在原地。
“别站着,坐。明早我先去厂里报到,你在这等我。中午我回来,带你去找房子。”
沈墨点了点头,重新坐下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许易哥,那个龚彪哥……人挺好的。”
“还行吧,就是话多。”
沈墨忍不住笑出声,很快又半捂着嘴止住笑声,见状许易拉出椅子在沈墨面前坐下:
“沈墨,有几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沈墨抬起头深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见状许易笑道:
“你在我这,住我的地方花我的钱都是应该的,你爸当年帮过我,我现在帮他女儿,一报还一报,谁也不欠谁,所以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也不用想着怎么还,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那以后早上的早餐你来做,就当是你用来抵房租的。”
沈墨眼神中透出亮光,更添了几分生气。
就这样,沈墨在桦林住下了,沈墨租住的房子离许易家并不远,房子还挺大,至少比许易分的房子要大不少,许易打算把金印卖了后换个更好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