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吃完之后,许易把碗筷收拾了,沈墨又坐了半个多小时,把那套英语卷子最后几道题改完了,才背着书包回去。
许易送她到楼下,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许易回到屋里,把黄丽茹带来的那袋橙子送进冰箱里,这才进到里屋拿起电话打到沈阳那边。
对方姓孙,在沈阳公安系统工作,具体在哪个分局许易没细问,但对方介绍人提过一嘴,说如果需要找人查户籍,可以找他帮忙。
当时许易忙着去上海,这事便暂时记下了,这会儿才有时间处理这事,电话响了半分钟对方才接,许易道:
“是孙先生是吗,我叫许易,郑老板介绍的,他说有事可以找您帮忙?”
对方回忆了两秒,语气顿时松快了一些:
“哦,小许是吧,记得记得,老郑跟我提过,你具体是要办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
许易想了一下说道:
“我想查一个人,男的,大概十六岁,原来在松河那边生活,后来被送养了,可能不在松河了,也可能还在,但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松河那边的户籍?那个归辽源那边管,不过要调的话也能调,就是得费点周折,你那边的信息全不全?姓名,原户籍,大概什么时候送养的,有这些就好办。”
许易报了他能拿到的信息,又说:
“我先托您帮着打听打听,有消息了您告诉我一声,该打点的费用我不会让您吃亏。”
“嗨,说什么钱不钱的,郑老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帮你问问,有信儿了给你打电话。”
许易打电话找的就是沈军,当然了对方跟养父姓傅,现在叫傅卫军。
说起来这个傅卫军命运不比沈墨好,他因为是男孩子的原因被沈墨的养父送回了孤儿院,自身更是因为急病成了聋哑人,后来因为沈墨送了命,可以说姐弟俩完全是一出悲剧收场。
许易既然答应过沈墨帮她找弟弟,那肯定是不会食言的,当然了现在事情还没个音讯他暂时没把这事告诉沈墨。
过了大概半个月,许易在沈阳那边的联系人有了回音,说人找到了,但具体情况电话里说不方便,让他有空去沈阳一趟。
许易当天下午就请了半天假,坐长途汽车去了沈阳。
在孙哥的办公室里,他拿到了一份薄薄的户籍档案复印件。
档案上附了一张照片,是派出所刚换发的身份证照,照片上是个瘦瘦的男孩,眼睛跟沈墨有几分像,不过眼神更空洞倔强。
许易把那张照片复印了一份,折叠好放进夹克内兜里,他谢过孙哥,没有多留,当天就赶回了桦林。
回到桦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车去了沈墨那边。
沈墨见他大晚上过来,有些意外
“有点事跟你说。”
说完许易从内兜里掏出那张复印件递了过去:
“你看看吧。”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目光落在那个名字和那张照片上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她捂住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许易哥,这……”
“你弟弟,现在叫傅卫军,在辽源那边被一对夫妻收养了,条件不算太好,他也没念多少书,现在听说自己在学一门手艺,现在离我们这大概两百多公里,如果想去看看他,等你考完试我陪你走一趟。”
沈墨低着头,那张纸都快被捏皱了,不过许易发现沈墨还是强忍着没哭出来:
“谢谢你,许易哥。”
“谢什么,应该的,先好好考试,等你考完了,咱们就去。”
沈墨点了点头,把那张纸小心地叠好,夹进她正在看的那本书里,又用手掌在封面上面压了压。
许易没有多留,让她早点休息,转身出了门。
离高考越来越近了,沈墨进入了高考前最后的冲刺阶段。
她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背书,一直学到晚上十点多才休息,中间除了吃饭和短暂的午休,基本不离开那张书桌。
许易这段时间也忙,隔三差五要去厂房那边看看设备安装的进度,当然了严格来说这不是他的工作内容,但是这会儿大家心思都不在工作上,许易也懒得待在办公室听他们长吁短叹的,索性就借着下车间的理由出去闲逛一圈。
日子继续往前推,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许易穿着短袖骑车去河边钓鱼,这是他无聊的时候自我消遣的小游戏,周末没什么事的时候就拿上钓竿和一个小马扎,到桦河边上能坐一下午。
那天下午他正在钓鱼,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转头望过去发现是王阳,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王阳愣了一下:
“你是……那天那个人?“
许易点了点头:
“我住附近,来钓鱼,你呢?”
王阳晃了晃手里的本子:“我想写东西,这地方清静。”
许易略微扬起眉毛道:“经常过来这边?”
王阳合上本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有空就来,你是许易吧?我爸提起过你。“
许易有些意外:“王师傅提我?“
“他说厂里来了个大学生,挺有本事的,哦,还说你在火车上救过人。“
许易摆了摆手,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你写的什么?”
王阳挠挠头道:“诗歌,我瞎琢磨的。”
许易点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