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写点东西挺不错的,想过投稿吗?”
“投过,还没消息。”
王阳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爸不同意我写东西,他说那不正经。”
许易笑着道:“你爸不是不同意你写东西是怕你以后过得不好,你要是能让他看到你靠写东西也能养活自己也就不拦你了。“
王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点了点头,把本子夹在腋下:
“谢了,许哥。我回去了,天快黑了。”
许易笑着点头看着王阳沿着河岸走远了。
回去的路上许易买了两根新钢笔,回家后沈墨高兴地接过新钢笔,当即就在纸上试了起来,见新钢笔没有一点滞涩感笑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好写。”
许易笑着在桌旁坐下道:
“等你考完了,带你去吃好的,想吃什么?”
沈墨想了想,很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许易笑了一下:
“行,都安排。”
沈墨低头继续试那支笔,写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问了一句:
“许易哥,你说大学是什么样的?”
许易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比你现在想象的要大很多,人也很多,有意思的事也多,你会认识很多人。”
沈墨听着,眼睛里带着一丝憧憬便又低头练字了。
许易只是伸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你再看会儿书,我去做饭。”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这天许易上班的时候发现王响跟保卫科的人在吵架,刘全力也在旁边,见到他打了声招呼,许易也就踱步走了过去。
听了一会许易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是王响向保卫科投诉厂里进贼了。
“邢科长,昨天晚上七点左右,南门仓库那边有人往外拉东西,开了辆灰白色面包车,车牌是桦B-7412,我想问一下保卫科知不知道那辆车是谁的?”
“南门仓库?那边是旧物资堆场,早就不用了,谁还能从那儿拉东西?”
“那就要问问保卫科了,我跟老刘亲眼看见的,两个人,搬了五六只编织袋上车,仓库门锁也没坏,说明他们有钥匙。”
两人还在那掰扯,许易走了过去,邢建春本来就有些不耐,这会儿正好名正言顺地岔开话题:
“哟,许技术员?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这破地方来了?”
“你们聊呗,我就在这听听。”
邢建春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那层薄薄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小许啊,你刚来厂里,有些事你可能不太了解,厂里这么大,磕磕碰碰丢丢捡捡的事少不了,有时候是工人们拿点废料回去补贴家用,有时候是别的车间临时借用,这些事……我们保卫科都有数。”
许易看着他的眼睛:“有数?所以这都是必要的损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有些事不是黑白分明的,不过王师傅反应的南门那边的事,我回头会安排人去查的。”
许易轻哼两声:“希望不是有人监守自盗。”
邢建春咬着牙道:“那肯定不能,咱们厂子能出内贼吗?是你还是王师傅啊?”
许易半开玩笑道:“有没有可能是你们保卫科的?”
“你要是能查出是我们保卫科出了贼那我这个保卫科长你来当,你把我当场扭送到警察局都行。”
“邢科长,别这么认真嘛,开个玩笑而已,我不相信谁也不可能不相信你啊,毕竟你是咱们厂长的心腹干将啊?”
听到这邢建春脸色终于好转了,不过还是一副严肃脸:
“许技术员以后可不能开这种玩笑了,被大家当真了我们保卫科的工作怎么开展?”
许易呵呵笑了两声随口回应了一声。
邢建春虽有不满,不过也不复之前嚣张的气焰。
六月七号,高考前一天。
许易早早下了班,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和一斤排骨,又买了一兜新鲜的蔬菜,他拎着东西去沈墨那边的时候,她正坐在桌前做最后一套模拟卷。
“明天就考了,今天还做题?”
沈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做不踏实。”
许易把那兜菜放在厨房的台面上:“那行,你继续做,我给你做好吃的。”
他洗了手,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他在砧板上切菜的时候,听到沈墨在后面搁下了笔,然后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她走到厨房门口,站在那里看着他。
许易没有回头:“怎么了?”
“许易哥,明天我就要高考了,现在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等我考完了,我就长大了。”
许易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笑道:
“你本来就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