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象的是多大?“
“就……一间屋子那么大。“
许易笑了一下,那间厂房虽然不大,但摆上几台设备之后确实显得很整齐了,刘全力已经开始在那干活了,每周过去两三天,帮着他调机器试运行,遇到不懂的地方两人一起琢磨。
这天许易从外面回来经过楼下花坛的时候,碰到黄丽茹在等人。
那张脸比平时素净了不少,但那张脸还是招眼得很,见他推着自行车过来,她笑盈盈地往前迎了两步:
“下了班了?”
许易放慢步子:
“嗯,你等人?”
“等你。”
许易把自行车支好:“找我什么事?”
黄丽茹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栋楼,没有上楼的意思,只是往前走了半步,离他近了一点:
“我前几天听宋厂长打了几个电话,好像是跟邢科长有关的。”
许易看了她一眼:“你又在听墙根?”
“不算听墙根,就是路过。”
黄丽茹的语气带着点邀功的味道:
“他们好像在处理厂里的钢材,账目什么的,听着不太对劲,具体哪一批我还不清楚,但邢科长好像在中间起了不少作用,帮宋厂长处理了不少旧账。”
许易没有接话,黄丽茹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再打听打听,宋厂长那边还有好几通电话呢,我听完告诉你,到时候说不定能用上。”
许易靠在车座垫上,偏过头看着她: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宋厂长知道了怪你?”
“我知道你能护着我才说的。”
许易听完笑了一声,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行,我知道了,你这份人情我先记着。”
黄丽茹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等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她的嘴角弯起来,带着一点得逞的妩媚:
“那你打算怎么记啊?”
许易看了她几秒:“看你自己表现。”
黄丽茹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又软又黏:
“许易,你那天晚上打我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这是觉醒了某种XP了?
许易挑了挑眉:
“哦?怎么个高兴法?”
黄丽茹笑道:
“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去我那,我把你想听的都告诉你。”
许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语气淡淡的:
“再说吧,最近厂里事多,等我闲下来再说。”
黄丽茹听出他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一口回绝,笑了笑,也不催:
“行,那你有空了记得来找我,我可等着呢。”
她往后退了两步,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生活区那边走了。
在沈墨高考出成绩前,许易带着她坐车去了一趟辽源。
两百多公里的路,车子晃晃悠悠地走了五个多小时。
沈墨一路上不怎么说话,但许易注意到她一直在看着窗外有些心思不宁的样子。
说起来找到傅卫军住的地方并不难,傅卫军虽然是聋哑人但是打架够狠,在附近也是有几分薄名的,许易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他在一家修车铺做学徒。
到了地方后许易环顾四周后指着马路对面道:
“就是那家了。“
沈墨没有马上走过去,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那间铺子没说话。
许易没有催她,就站在她旁边等着,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车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
过了好几分钟,沈墨才迈开步子,穿过了马路,许易跟在她后面,隔着几步远。
修车铺里,一个瘦瘦的男孩正弯腰在拆一辆摩托车的前轮。
他穿着一件蓝灰色工作服,袖口沾满了油污,头发剪得很短,虽然看起来精干,但是总有种小时候营养不良的感觉。
沈墨站在铺子门口,喊了一声什么,但是对方没有反应。
许易便走上前在旁边的一根铁管上敲了两下,那男孩终于察觉到有人来了,抬头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沈墨脸上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手里的扳手不由得滑落在地。
沈墨也是差不多的反应,她站在那默默无言的看着她弟弟。
傅卫军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说着什么,却终究只是张着嘴听不见声音,说着说着傅卫军忍不住用满是油污的手扇了他自己一耳光,沈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看到这一幕,许易摇摇头,没有打扰他们姐弟相认,而是退到马路对面的树荫下,点起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等到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许易才起身回去准备带那姐弟俩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