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铺里沈墨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张纸跟傅卫军笔谈,许易觉得挺有意思的。
傅卫军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姐,激动地字写到一半就使起手语来了,沈墨这会儿还不会手语,全程靠猜,就这样两人聊的还挺开心的。
许易在旁看了一会才开口道:
“你好,我叫许易,是你姐的朋友。“
傅卫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伸出来的那只手,又抬头看着他的脸,然后才慢慢伸出手来握了一下。
许易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头问沈墨:
“聊完了。”
沈墨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
“嗯,聊完了。”
“那走,去吃饭。“
三个人沿着街道走了十几分钟,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饭馆,许易点了几个菜,要了米饭,三人便吃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傅卫军又掏出小本子在上面写着什么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看向许易:
“他说修车铺的师傅对他挺好的,每个月还给他钱,管一顿午饭。”
这话倒也没错,这时候没有专业技能教育想学点东西只能去当别人的学徒,学生前几年基本上是免费帮师父干活,能管饭就不错了,还给工资那简直是仁义的不得了。
许易点了点头,又看向傅卫军:
“你师傅那边能请假吗?”
傅卫军点点头,哼了一声。
许易笑道:
“那行,过两天你跟你师傅请个假去桦林住几天,你姐刚考完试,正好有时间带你出去逛逛。“
桦林其实也没什么景点,不过沈墨跟傅卫军姐弟俩刚见面,许易还是想让他们多相处相处。
傅卫军看了看沈墨,沈墨对他点了点头,傅卫军也就答应了。
那顿饭吃得不算热闹,主要是傅卫军也不会说话,他跟人交流只能手语或者写在纸上,所以他们这一桌显得格外安静。
回桦林之后,许易没有刻意去安排傅卫军的事。
他让沈墨自己跟她弟弟商量,沈墨跟傅卫军打过几次电话,都是打到修车铺师傅那里转接的,每次通话时间不长,但挂断之后沈墨的表情都比之前轻松一些。
没过多久傅卫军请了几天假,坐长途汽车来了桦林。
许易把客厅的沙发床收拾出来给对方住。
傅卫军来的那天晚上,许易做了四个菜,三个人坐在桌前吃了一顿饭,傅卫军还是不怎么说话,但他吃饭的时候会主动给沈墨夹菜,姐弟俩相处还是挺融洽的,为了跟弟弟交流,沈墨还自学起手语。
一个星期后傅卫军回辽源了,临走前还给许易塞了一张纸条和一百多块钱,钱不是重点,重点是傅卫军留下来的字:
“哥,我姐以后还麻烦您多照顾照顾。”
看着这张纸条许易不禁摇头感叹,能让向来冷漠的傅卫军主动写这段话恐怕还是放心不下他姐。
傅卫军走后的第三天,沈墨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那天上午许易正在技术科整理一份工艺清单,厂办那边转来一个电话,说是找他的,接起来一听是沈墨的声音,听起来还挺高兴的:
“许易哥,我查到了,五百八十七分。”
许易握着话筒笑出声:
“不错,够上一本了。”
“嗯,我想报桦林医学院。“
许易的手在电话线上顿了一下。
原剧中沈墨来桦林上学时为了摆脱她那对养父母,然后她在那里遇到了王阳,后来沈栋梁也找过来了,最终她在那里一步步走向深渊。
这一世沈墨早早离开沈家,却还是选择了医学院,那只能说她真的想学医,她父母当年就因公去世没能救回来,这可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或者说是执念。
许易想了想问道:
“你想好了?“
沈墨清脆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想好了,桦林医学院离家近,而且学医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许易沉默了两秒:“行,那就报,回头我陪你去办手续。”
电话那头沈墨应了一声,挂断之前又说了一句:
“许易哥,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随便,你做主。“
挂了电话,许易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又看了会儿书,这才起身走到窗前。
桦林医学院离桦钢生活区骑自行车大概二十分钟不算远,沈墨如果住校,周末可以回来,如果不住校的话每天通勤也不是问题。
她的人生轨迹已经被他改写了一大半,剩下的那部分,应该不会再走到原来的路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许易慢慢地把重心往自己的小工厂那边挪了挪。
刘全力已经正式过来干活了,每周末过来,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中午在厂房里热饭吃。
这算是找了个收入更高的兼职,真算起来打两份工的刘全力可以说是全年无休了,等到桦钢厂那边出现问题的时候他可以无缝衔接到许易这。
其实刘全力还有一个更容易赚钱的路子,那就是配合工厂里的大小硕鼠往外倒卖东西。
这种事肯定是见不得人的,所以掌握对外交通的司机班组最先被收买。
除了王响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盯上了,刘全力也不例外。
别看刘全力是老实人,但是他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妈,正缺钱用,哪怕人正直,当时跟老娘的命一比很多东西都得打个问号。
就在刘全力也要被拽下水的时候,许易出手了。
他提前拿了一笔钱给刘全力,邀请对方来他这边工作。
这下子也算是解了刘全力的道德困境,关键是这钱是使了大把力气赚来的,拿着不烫手,因此刘全力现在是相当感谢许易,在他这边干活比在厂里还认真,许易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刘全力调机器的手艺比许易预想的还要好,几台旧设备被他折腾了半个月之后,精度恢复到了八成以上。
许易有时候下班过去看,他正戴着老花镜在车床前面忙活,铁屑一卷一卷地从刀口旋出来落在地上,一点也不必那些手里有绝活的大工匠干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