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钢场医院。
黄丽茹正坐在椅子上,一边用指甲锉修着指甲,一边听着对面的两个同事说话。
那两个同事是厂医院的护士,一个姓张,一个姓李,都是三十来岁的已婚妇女,平日里最热衷的事就是给院里的单身男女牵线搭桥。
这会儿她们正在值班,虽然没什么人,但是她们嘴上也没闲着。
“丽茹,你最近是不是跟那个新来的大学生走得很近?”
张护士嗑了一粒瓜子,眯着眼睛看她,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八卦:
“我可听说了,有人看到你晚上从他家那栋楼出来。”
黄丽茹把指甲锉放下,吹了吹指甲缝里的粉末,语气淡淡的:
“碰上了就聊两句,算什么走得近?”
李护士放下手里的瓜子,满脸的不相信:
“碰上了,你当我没看见呢?你那天晚上穿的啥衣服,我可记得清清楚楚,那件黑色紧身毛衣你平时可舍不得穿吧,你敢说你不是特意打扮的吗?”
黄丽茹被这话戳中了,但她依旧面不改色道:
“他年轻又有学历,我跟他多说几句话怎么了?我又没犯法。”
张护士和李护士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张护士压低声音说:
“丽茹,你别怪姐多嘴,那个许易我们也打听过了,据说家里没什么根基,爹妈都没了,就靠他自己,你这样的条件,找个更好的也不难,干嘛非盯着他?”
黄丽茹没有立刻接话,低头继续修另一只手的指甲,锉刀在指甲边缘慢慢地磨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李护士却插嘴道:
“你消息落后了,人家有房了,自己买的。”
黄丽茹的指甲锉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磨着,像是没听见这句话。
但张护士显然被李护士的话勾起了兴趣,放下手里的瓜子继续问道:
“他还真买了房?是铁西那边的吗?”
“我听说是的,厂后勤那边的人都传开了,说小许拿了几万块现金,当场就把手续办了。”
李护士压低了声音道:
“你想啊,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才来厂里多久?哪来那么多钱?要么是家里本来就有底子,要么就是外面有别的门路。”
“呀,这么看来这都是好事啊?”
张护士咂了咂嘴,又看向黄丽茹:
“丽茹,你这眼光倒是毒,那边的房子我也知道,三室一厅,阳光好得很,还是新楼,你说说他家里又没什么牵挂的,你嫁过去连婆婆都不用伺候,这日子过得可就舒坦了。”
黄丽茹把那把指甲锉放下,拿起来吹了吹粉末,又端详了一下修好的指甲形状,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俩真是我亲姐,比我妈还操心。”
李护士笑着推了她一把:
“那不是替你着想嘛,你到底怎么想的?要是真有意思,姐帮你去探探口风?”
黄丽茹把那把指甲锉放回抽屉里,朝外面望了一眼:
“不用,我的事我自己有数,你们别跟着掺和。”
张护士和李护士对视一眼,都知道黄丽茹的脾气,点到为止就行了,再问下去就要讨没趣了。
张护士重新抓起一把瓜子,换了个话题:“听说宋厂长那边最近又忙起来了,整天不见人影,连厂办的人都找不到他。”
李护士接话道:
“可不是嘛,前天我去送文件,办公室门锁着,我问秘书,秘书也说不清楚他去了哪儿,你们说,是不是跟那个什么港商有关系?”
张护士摇摇头,黄丽茹更是没理会这茬,她现在对那个什么港商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只是好奇许易怎么沉得住气这些天居然没来找她?
想到这,黄丽茹有些生闷气地走到窗户边,突然看到几个人影从前方的树丛下一闪而过,她认出其中一人正是保卫科的。
紧接着一辆车缓缓的沿着那条道驶远了。
估计是上面来人了,厂里正在安排接待。
黄丽茹也没过于关注这事而是回头跟两个护士继续聊天。
这段时间许易把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从桦钢下班后又加班忙工厂的事,有时会在工厂里待很久,这天其他人都走了,他准备再忙活一会儿。
结果刚关上门外面又有人在敲门。
许易拉开门,发现刘全力又回来了,他便问道:
“老刘怎么了,有东西没拿吗?”
刘全力摆摆手道:
“小许出事了,二柱让维多利亚的人扣下了。“
许易靠在门框上,没急着接话。
张二柱是跟刘全力搭班的司炉,许易跟对方有过一面之缘,后面在厂里倒是没再遇见过,这回听刘全力提起他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
“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刘全力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道:
“他跑夜总会去了,就是市里那个维多利亚,也不知道怎么跟人起了冲突,人家不让他走,刚才他托人带话回来,说那帮人把他扣在包间里了。“
“报警了吗?”
刘全力愣了一下,像是这才想起还有报警这个选项,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还没,我寻思着报警恐怕会把事闹大,张二柱还没结婚呢,要是让人知道他进过局子,往后咋说媳妇?“
许易拍了拍刘全力的肩膀,从刘全力身边走出门去:
“走吧,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刘全力快步跟上,说话间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