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建春今晚吃了瘪,宋玉坤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把人带回去关禁闭,以邢建春性格这口气怎么也不可能忍下去,到时候肯定还是要来找茬。
许易要的就是瞅准时机一击必中让对方永远也不可能翻身。
一个保卫科长,还是巴结领导得来的,这种人最好搞掉了,黑料绝对一抓一大把,平日里得罪的人也多,遭难了愿意踏上两脚的恐怕也不少。
这种情况下哪怕邢建春是宋玉坤的心腹也得掂量掂量底下的声音。
许易又在阳台待了一会儿,才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许易去五金店买了新锁芯,回来自己动手换了,又去配了一把钥匙,顺路送去沈墨那边。
她不在家,许易把钥匙从门缝底下塞进去,留了一张纸条便骑车去了厂里。
上午没什么大事。
他在技术科整理了一份旧图纸,又去车间转了一圈,跟刘全力碰了个面。
刘全力看着气色不错,张二柱的事没怎么影响他,倒是对许易多了一层敬佩,说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更客气了些。
许易没多聊,只是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黄丽茹端着饭盆坐到了他对面,说: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许易低头扒了一口饭:“听说了什么?”
黄丽茹说道:
“说你把孙志刚打了,还拖着脚进的门,今天早上医院那边都传开了,说孙志刚的手指头折了一根,就连胳膊都打上石膏了。”
许易夹了一筷子菜,没有说话。
黄丽茹看了他几秒,然后压低声音道:
“你小心一点,邢科长那人记仇,你这次让他丢了面子,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不过昨晚宋厂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把人带回去,他暂时应该不会动你。但你也别太放心。”
许易听她把话说完,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谢了。”
黄丽茹被他这一声谢说得一愣,随即摆了摆手道:
“我才不是为了听你说一声谢才来的。”
说完她又夹了一口菜,嚼着嚼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换了个方向:
“那个人……昨天夜总会那个女的,你以后少跟她来往。”
许易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黄丽茹。
黄丽茹却躲开他的视线道:
“她在维多利亚那种地方待久了,接触的人杂得很,你跟她走太近对你没好处。”
许易没有立刻回答,笑道:“这个不用你说我都知道,不过我有我的安排。”
黄丽茹被他这句话噎住了,睫毛抖了一下,低头扒着饭。
许易刚夹起一筷子菜,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余光就瞥见了往这边走的龚彪。
黄丽茹正好背对着门口,没看到他进来。
龚彪端着饭盆走过来:
“老许,你在这呢?我找你半天了。”
黄丽茹听到他说话,筷子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认出是龚彪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又转回去了。
龚彪却很是自来熟的把饭盆放在桌上,又站起来说去打饭,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黄丽茹咧嘴笑了一下:
“丽茹,今天没去医院?”
黄丽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笑:
“值班调开了,你咋这么闲?”
“我找你呢,听你说想买那个什么牌子的雪花膏,我帮你问了,供销社有货,就是得提前订。”
黄丽茹的眼神在龚彪脸上停了一下,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心思,但没有戳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不紧不慢地嚼了咽下去才开口:
“你还挺上心的。”
“那可不。”
龚彪拍了一下胸脯,又转头看向许易:
“老许,你晚上有空没?我寻思着咱俩也好久没聚了,要不去我那?“
许易点点头跟两人又聊了几句在各自散场。
下午下班之后,许易骑车去了郊区的厂房,刘全力还没走,正在车床前面忙活着。
许易进来的时候刘全力才停了机器用袖子抹了一下额头的汗道:
“小许,今天来得挺早。”
“过来看看。”
许易在厂房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那几台设备的运行情况,又看了一眼墙角码放整齐的原材料,确认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才道:
“那批小零件的图纸你看了没有?”
刘全力拍了拍机器上的灰道:
“看了,问题不大,下周就能试产一批,到时候你看看成色。”
许易点了点头,给刘全力散了支烟,两人不一会儿便吞云吐雾起来,也算是消解了疲劳。
而许易则是指挥着人手去装卸新到的机器。
这样一来他的这个小工厂才能称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至于桦钢则是完全不一样。
桦钢现在的情况,每一个在里面待过的人都心知肚明。
设备用了几十年,该换的没换,该修的拖着不修,生产线开着,但效率低得吓人。
一个分厂大几百号人,真正在干活的不到一半,剩下的人要么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要么在各个车间之间串门聊天。
不是他们懒是确实没有什么活干,订单越来越少,产出的钢材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供销科的人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却带不回几份像样的合同。
这里面钱是个大问题。
宋玉坤那个改革方案拖了大半年,该发的工资还是发不全,工人们开始拿钢材票抵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