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钢的火车本来就不是专门的客用火车,噪音还是挺大的,众人聊天的的时候不得不提高音量。
许易闲来无聊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刘全力起身朝前面车厢方向走去,应该是去找王响了。
张二柱还在公安局里蹲着,哪怕被放出来怕是也要被辞退了,跟王响搭班的司炉换了个人,刘全力这会儿估计也是想去看看情况。
至于老杨那真是不动如山,他那靠窗的位置最吵,居然还能看得进书,许易暗暗点了点头。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刘全力从驾驶室那边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热水,冒着白气,他在许易旁边坐下来,喝了一口,抹了一下嘴:
“小许,王师傅说前面那个站要停下来加水,大概二十分钟,你们要是想下去活动活动可以下去走走。”
许易点了点头,把鼻梁上搭着的墨镜抬起:
“行,到时候大家一起下去透透气。”
刘全力应了一声,又端着缸子去前面了。
火车在下一个站停下来的时候,许易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一眼后排招呼着众人活动一下筋骨。
黄丽茹第一个凑了过来,似乎是瞅了一眼殷红跟沈墨,发现她们也起身后便走的离许易更近了。
殷红跟沈墨走过来后还没说话便一同打量着黄丽茹,黄丽茹脸上带着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却不成想殷红一下子握住了黄丽茹的手腕道:
“走吧,让他们兄妹聊会天,咱们就别打扰了。”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但是在黄丽茹听来却特别刺耳,偏偏她还没法反驳,一张脸憋得通红的跟殷红出了门。
等两人下了车后沈墨问了下德国的天气。
许易想了想回道:
“跟咱们这边纬度差不多,不过天气比咱们这边热,咱们这边秋天了,他们那边还是夏天,不用带太多衣服的?不过那边雨水多,带两件防水的夹克就行,要是没带咱们在北京买就是了。”
沈墨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了,两人也下了车各自在站台逛了一圈。
殷红站在月台另一边,背对着他们,正在看远处铁轨尽头的那片树林。
许易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
殷红道:“没看什么,许易,你那个厂里的人,都不知道我是从维多利亚出来的吧?”
许易摇摇头: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出身寒微并不是耻辱,关键是你怎么面对自己的命运,真说起来我这个父母双亡的孤儿跟你比出身又好到哪里去了?如果你愿意上进,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向上。”
许易这浓缩的鸡汤并没有马上打动殷红,对方反而正经了一些:
“谢谢你,不过我没什么好给你的,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我自己给你。”
许易摇摇头说道:
“我不缺女人,但是我缺一个能让我信任的人。”
殷红一时有些发愣,似乎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些话。
看她这个样子许易笑道:
“现在没想清楚可以慢慢想,我们有的是时间。”
许易倒不是突然想做君子了,只不过他没必要在家里又养一个可能刀刃向内的花瓶。
原剧中的殷红是个在物质上十分匮乏的女人,从底层走出来的她会愿意为更底层打抱不平,当时也会嫉恨身边比她过得更好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她后来会陷害沈墨的原因。
就像很多人开玩笑说既怕朋友过的苦又怕朋友开路虎,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心理状态,可以接受自己过的不好,但是不能接受别人过的太好。
而殷红的这种心理更加极端,呈现出来的状态就是底层互害。
这种人如果引导得好,她会更有潜力,甚至未来能成为许易的得力助手。
殷红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后突然换了个话题:
“那个黄丽茹是在防我吗?“
许易笑着道:
“她不是防你,她防的是所有出现在我身边的女人。”
殷红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便回车上了。
火车再次开动之后,车厢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
黄丽茹不再绷着脸,偶尔主动跟沈墨搭两句话,问她学校里的事、问傅卫军的修车铺生意怎么样。
沈墨一一答了,不多说也不少说,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殷红没有再主动说话,只是在黄丽茹说到某个话题的时候偶尔插一句,语气不冷不热,像是一个不太熟但也不打算冷场的人。
傍晚的时候火车停靠在一个小站,站台上有人在卖煮玉米和茶叶蛋。
几个人下去买了些,回到车厢里分着吃了。
黄丽茹掰了半截玉米递给许易,又掰了半截递给沈墨,最后看了殷红一眼,像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剩下的那半截递了过去:
“你也吃点。”
殷红接过来:“谢谢。”
黄丽茹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绷着脸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
火车继续向南开,车厢里的灯光亮起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车窗玻璃上。
许易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那本比赛文件,偶尔抬眼扫一下对面。
黄丽茹靠在窗户上打盹,沈墨也闭着眼睛,只有殷红还醒着,她坐在那里看了许易一眼,两人隔着一条过道对视了半秒,然后她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夜色里的田野。
许易合上文件,把台灯关小了一些,闭目养神。
火车到北京站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几人拎着行李走出站台,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第二天一早的飞机,时间来得及。
分配房间的时候,黄丽茹主动说跟沈墨一间,沈墨看了黄丽茹一眼,没有说话。
最终结果是殷红自己一间,许易跟老杨一间,刘全力自己一间,沈墨跟黄丽茹两人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