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许易轻轻抚摸着对方光滑的脊背道:
“明天还要去场地熟悉,后天开始比赛,明晚别过来了,小心后天起不来。”
“知道了。”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第二天早上,许易醒的时候黄丽茹已经不在了,不过对方床头柜上留了一张字条说是出去吃饭了。
许易把纸条放下,洗漱穿衣出门。
走到餐厅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坐在一起对付早餐了。
虽然很多人说高纬度地区饮食习惯是很相近的,但是东西两端的饮食口味还真不完全等同,吃不惯就是吃不惯,尤其是刘全力这些年龄大的师父喝咖啡就跟喝中药一样,全程皱着眉才能就着面包下咽。
见他出来刘全力放下面包问了声好:
“起了?那位德国朋友说你今天要带队去会场,让我们跟着就行。“
许易点点头,坐下来吃早饭。
当天下午他们去了比赛场地,那是一个会展中心,场馆很大,比桦钢的车间可整洁不少。
工作人员已经在布置比赛区域了,设备排列整齐,每台机器旁边都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参赛编号和选手名字。
老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那台机器前面站了一会儿,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导轨和刀头,许易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那是他在摸清每台机器的脾气。
“老杨,这台机器跟咱们厂里的那台差不多,就是面板布局不一样,明天比赛的时候你多花两分钟熟悉熟悉就行。”
老杨点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开幕式在第三天下午举行。
穿着正装的嘉宾在台上讲了很长一段话,翻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隔着一层雾。
刘全力听得直打哈欠,但还是强撑着坐直了。
次日比赛正式进行。
许易参加的是机械维修组的比赛,连续三天,每天一个项目,第一天是设备故障诊断,第二天是零件更换与精度校准,第三天是综合工艺调整。
这个项目报的多是欧洲选手,其中有不少是东欧那边的老工人。
看着那些言行举止颇有年代感的老工人,许易摇摇头,看来东欧地区产业变动后很多熟练工人都流向了西欧啊。
不用培养不用教育,可以直接用现成的,这些熟练工人在工业化体系里就是一大笔财富。
实际上这些工人手上的技艺还真的非常过硬,就连刘全力他们都从之前轻松的表情转为严肃。
许易只是耸耸肩,并没有受到什么干扰,前两天一切顺利。
第三天比赛项目难度增加,要求参赛者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整套工艺调整,从设备校准到零件加工,再到精度检测,全套流程必须在三个小时内完成,误差控制在零点零二毫米以内。
黄丽茹站在观众区旁边的栏杆边上,拳头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最后半个小时的时候,许易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然后把最后一道工序做完,放下工具,举手示意完成。
裁判走过来,用仪器检测了他的工件精度,然后低头在评分表上记了一笔。
比赛日最后一天下午,结果公布。
组委会的人站在台上,念了一长串名字,念到后面中国队这边越来越紧张,黄丽茹甚至抓紧了许易的胳膊,殷红瞄了一眼黄丽茹又看向台上。
终于几人从翻译机中从那道机械的声音里听出中国二字:
机械维修组第一名,中国,许易。
黄丽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还没等有所反应便瞧见沈墨抱着许易的胳膊笑着道:
“哥,你真厉害。”
许易摸了摸沈墨的脑袋,沈墨眯起眼睛笑得很开怀。
看着这一副兄友妹恭的模样,黄丽茹撅起嘴转过头,正好跟殷红的眼神对上,面对殷红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黄丽茹生起无名火,轻轻靠在许易身旁挑衅的望着对方。
殷红转过头选择无视,黄丽茹突然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面对黄丽茹的小动作许易是有所察觉的但是并没有在意。
因为周围人的目光渐渐看过来,许易也起身朝众人招招手,然后便上台领奖了。
除了许易,刘全力和老杨两人也都得了二等奖,三人也合了张影,拍完照后许易笑着道:
“回去之后把这张照片洗出来,厂里以后就挂这张照片。“
刘全力愣了一下,接着乐出声。
他当然知道许易说的厂里不是桦钢厂,这些奖牌或者融入在桦钢或许会成为宋玉坤的政绩,等用处没了就进陈列室吃灰,但是在许易这他却感受到了知遇之恩。
想到这刘全力鼻子有些微酸,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情绪才跟上大部队。
那天晚上他们在酒店附近的德国餐厅吃了一顿庆祝饭。
啤酒上来的时候刘全力举着杯说:
“许厂长,你是咱们桦钢第一个在国际比赛上拿奖的工人,不对,是咱们桦林第一个。”
刘全力端起酒杯,没有说太多,只是跟许易碰了一下杯,把酒喝完了。
殷红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端着杯橙汁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许易身上,也举着杯子跟许易碰了一下。
那天晚上许易回到房间后,黄丽茹已经坐在里面了,手里拿着那张证书的复印件,翻来覆去地看着,然后抬头跟他说了一句:
“你还真厉害啊,我看那些外国人今天都傻眼了,他们那些人最年轻的都是四十五岁往上,就你一个年轻人,居然一举夺魁。“
许易摇摇头,他当然知道这种情况有多轰动,今天比赛结束还有好几家媒体采访他,估计明天就能见报,也算是名扬海外了。
虽然这不是他有意为之的,但是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至少他要的名声来了。
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他们从法兰克福飞回北京。
因为一切顺利,他们在北京停留两天,转了一圈周边的景点,顺便等桦钢回程的火车一起走。
结果他们等来的火车司机并不是王响,一番询问之后才知道王响那边出了事,替班的师傅说跟王响的儿子有关,王响也受到牵连,暂停了一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