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杨昭夜刚刚去应付北戎三王子,柳清韫就趁着好妹妹不在,强占夫君怀抱。
卫凌风自然是没有忘记正事,所以带着柳清韫先去了府衙档案库。
看着这熟悉的场景,郡主大人几乎是依偎进卫凌风怀里,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夫君可还记得离阳城藏书阁?那时妾身多想……却被那该死的规矩和无处不在的眼线拘着,连在书架后头……都未能尽兴服侍夫君呢。
如今在这北境,天高皇帝远,连素素那丫头也不在眼前……
陛下……就不想弥补一下当时的遗憾么?妾身可是心心念念,想着要在真正的书海之中,好好服侍陛下一次呢。”
那声“陛下”叫得又软又媚,活脱脱一个深宫寂寞,终于逮到机会与情郎幽会的妖女郡主。
卫凌风低头看着怀中人那副媚眼如丝欲拒还迎的模样,长臂一揽抱得更紧,指尖在她柔腻的脸颊上轻轻一刮:
“你这磨人的妖女……这才天高皇帝远多久,就原形毕露了?嗯?
当时在离阳,若非怕连累你与素素,在那书香墨海里,为夫早该好好惩罚你这般勾人心魄的妖女。”
柳清韫被他点破心思,顺势将螓首埋进他颈窝,声音又甜又糯:
“哎呀,被陛下看穿了……那陛下……赏不赏妾身这个脸面呀?”
卫凌风眼中笑意更深:
“满足是满足,但为夫岂能轻易遂了你这小妖精的意?”
他从宝匣之中再度取出令柳清韫又爱又怕的“妙语连珠”。
柳清韫一见那物,眸中羞意与期待交织,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娇嗔道:
“夫君您又想使坏!”
“嘿嘿,想要在这书海之中如愿,就得通过小测试。你不是急着要服侍,重温离阳旧梦么?
好,限你一炷香的时间,找到我要的关于六年前北境那场关键战役的详细卷宗——特别是燕横大将军等人的细节。
找到了……为夫便遂你所愿,在这书香墨海间,让你这妖女得偿所愿。
若是找不到嘛……你就戴着这‘妙语连珠’,继续忍着吧,直到素素回来都不许取下来。”
想到那串珍珠被先生亲手戴上后会带来的蚀骨钻心的滋味,她哪里还忍得住,妖女媚态瞬间被一股不服输的急切取代。
“先生坏透了!”她羞恼地跺了跺脚,“那,先生还不快帮妾身戴上?耽误了时辰,可别怪清韫找不到!”
“微臣这是在帮郡主集中精神,提高效率。”
“呀!这……这怎么专心找嘛!”
柳清韫咬着下唇,眼波含怨带嗔地横了他一眼,终究是乖乖地开始在浩如烟海的卷宗里翻找起来。
卫凌风则好整以暇地跟在后面寻找,目光灼灼地追随着她窈窕的身影,那被“妙语连珠”驱使的急切模样,比任何刻意的勾引都更让他心头发热。
柳清韫凭借对宫廷档案分类的熟悉,快速穿梭在鳞次栉比的书架间。
那份深宫的优雅矜持暂时被抛到脑后,只剩下一个念头:快!找到卷宗!让夫君兑现承诺!
果然,在“妙语连珠”的“鞭策”和对“奖赏”的极度渴望下,柳清韫的效率惊人。
不到半炷香,她便在一排积尘稍重的书架顶端,抽出了一卷用特殊火漆封存的厚重羊皮卷宗,兴奋地低呼:
“夫君!找到了!北境甲字第七号密档!”
她捧着卷宗快步走回,脸颊因奔跑和妙语连珠而红扑扑的,带着邀功的急切:
“妾身……可没超时!夫君可是答应清韫的……”
卫凌风接过卷宗,顺势将她重新揽入怀中,在她额上奖励性地印下一吻:
“我的好清韫,果然厉害,马上给你奖励,我们先好好研究一下。”
他一手依旧揽着她,一手解开火漆,展开卷宗。
羊皮纸泛着陈旧的气息,墨迹清晰。两人靠在一起,快速浏览着上面记载的惊心动魄:
战事纪要:乾通十一年秋,北戎犯境,兵锋直指玉门关。
燕横大将军奉命迎敌,于落雁坡布阵。
遭逢北戎小路突袭粮道,初战不利,燕横中箭,佯装败退,用计假死,诱敌深入。
大将军亲率精锐三千,迂回藏匿于鹰嘴涧,主力部队由副帅韩断将军统领,且战且退,将北戎主力诱至断魂坡预设战场。
是役,韩断将军以自身为诱饵,浴血奋战,力竭殉国于断魂坡鹰嘴岩,其部伤亡殆尽,然成功拖住敌军主力,为燕横将军争取到合围时间。
燕横大将军自鹰嘴涧奇兵突袭,与外围援军合围,大破北戎主力于断魂坡下,斩首万余,敌酋溃逃。
战后,收敛韩断将军及诸阵亡将士遗骸,暂厝于断魂坡侧翼清风岗。待大军班师,再行迁葬忠烈陵。
卫凌风看得极其专注,将关键地点:落雁坡(诈败诱敌)、鹰嘴涧(藏兵奇袭)、断魂坡(主战场、韩断殉国处),以及附图上的细节,都牢牢刻印在脑中。
还让清韫快速抄写记录了一份,卫凌风将其收入到金色锦囊小心地收好,这关乎燕朔雪父亲的下落与真相,至关重要,也许带着这些材料回到了年前就能帮上忙。
然而这似乎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燕横要把戏演得那么夸张,好像全大楚都以为他真的死了似的,而且这藏兵的时间未免也有点太长了。
想着卫凌风继续在材料中找寻有问题的地方。
当目光扫过卷宗末尾关于战后抚恤的部分时,卫凌风的眉头蹙起:
“清韫,你看这里。记录是不是太简略了?燕家军向以赏罚分明著称,韩断将军此役以身殉国,功勋卓著。
按常理,战后追封、抚恤其家属的记载应非常详尽才对。可这里,除了‘力竭殉国’四字和暂厝地点,关于追赠、封荫,竟只字未提?”
正倚在他怀中,被“妙语连珠”搅得心旌摇曳,只盼着“奖赏”快些到来的柳清韫闻言,也勉强收拢心神,凑近细看。
她对朝廷典章制度更为熟悉,立刻也察觉到了异常:
“夫君说得是!这不合规矩!如此泼天大功,又是为国捐躯,按制至少该有追封爵位、厚恤其家的记录,甚至可能恩荫子孙。
燕帅治军严谨,绝不会遗漏此等要务。这卷宗……关于封赏的部分,倒像是被人刻意忘了一般,只留了个殉国的结果。着实蹊跷!”
卫凌风指尖敲着卷宗上韩断殉国的寥寥数语:
“清韫,这韩断将军是何许人?卷宗里可有关于他更详细的记录?比如他平日的为人、派系?”
柳清韫正被他圈在怀中,被“妙语连珠”搞得心猿意马,她强自收拢心神,轻喘道:
“韩断将军……嗯…这里应该会有他过往的履历卷宗存档,夫君要找的话……”
她话锋一转,可怜兮兮地望着卫凌风,带着点委屈的娇嗔:
“夫君~~妾身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密档,您又要人家找……”
这位深宫寂寞多年,前几日才初尝云雨真味的郡主,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方才夫君许诺的“奖赏”。
食髓知味,她盼这一刻盼得心尖儿都痒了,眼看夙愿将偿,却又被正事绊住。
卫凌风看着她这副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乖,再帮为夫找找。待会儿……夫君加倍补偿你,嗯?保证用上几个清韫那些珍藏话本里都没写过的新花样,保管让我的好妖女得偿所愿。”
那“新花样”的暗示,瞬间让柳清韫心头那点小委屈立刻被汹涌的期待取代。
“夫君说话……可要算数!”
说罢,竟真的从卫凌风怀里挣脱出来,忍着体内那恼人的“妙语连珠”,凭着对档案的熟悉,再次飞快地在书架间穿梭起来。
这次效率更高,几乎是片刻功夫,柳清韫便捧着一卷略显陈旧的册子回来了,邀功似的递到卫凌风面前:
“喏,夫君,找到了!韩断将军的履历在此。”
上面记载了韩断的部分军旅生涯,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却耐人寻味。
这位韩将军,早年与当时还是二皇子的当今圣上过从甚密,其家族在北境根基颇深,算是当年二皇子一系在军中的铁杆。
卷宗里甚至隐晦提到,韩断在战术理念上曾多次与锋芒正盛的燕横大将军产生分歧。
只是后来二皇子登基为帝,这些过往的“政见不合”便仿佛被刻意抹平,记录上只剩下君臣相得的和谐。
“韩断是皇帝的人……”
卫凌风脑中闪过老山羊那日在篝火旁讲述的秘闻——十一年前皇位更迭,当时声望更高的三皇子意外倒台,根基相对薄弱的二皇子却成功登基。
而韩断在其中肯定帮忙不少,那么他这个皇帝在北境军中的心腹“壮烈殉国”!
加上燕横夸张的假意“兵败身亡”,甚至不惜欺骗朝廷,卫凌风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六年前,燕横所对付的人该不会是这个韩断吧?所谓以身为饵,壮烈殉国,该不会是燕横摆了韩断一道吧?
之所以欺骗朝廷,难道是因为皇帝有意对付他?所以这家伙在装傻用这种方式解决了韩断?
这么一想似乎还真有些合理性,不过到底只是推测。
光靠这些官面文章不行,得看看青青那边有没有什么民间的风声,或者实在不行,得去找小雪那丫头,无论如何也得撬开她的嘴,问清楚十一年前的实情……
他正思忖着,一低头,却对上了一双泫然欲泣的美眸。
只见柳清韫不知何时已重新依偎进他怀里,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委屈的水雾,眼眶微微发红,贝齿轻咬着下唇,正无声地望着他。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主人冷落许久急需抚慰的娇贵猫咪。
那妙语连珠的折磨加上夫君的冷落,显然已让她忍耐到了极限。
卫凌风心头一软,顿觉歉意,放下手中那卷惹祸的履历,张开手臂将人儿重新紧紧拥入怀中,低头便吻上她微颤的红唇,声音带着宠溺的歉意:
“是为夫的不是,冷落了我的好娘子……这就好好补偿,嗯?”
卫凌风我算是明白那些沉迷于声色的亡国君主的心情了,这谁忍得住啊?
终于获得了奖励,柳清韫满意嘤咛一声,双臂缠上卫凌风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将方才的委屈尽数化作了此刻的缠绵。
卫凌风顺势将她摁在身后高大的书架上,准备在这书香墨海间,好好满足怀中这位小妖女“重温离阳旧梦”的旖旎幻想。
就在这情浓意切的当口——
笃!笃!笃!
门外突兀地响起了叩击声,紧接着传来北戎三王子贺逻那我带着讨好意味的嗓音:
“小王贺逻,特来向郡主请安!听闻郡主在此查阅古籍,不知可有需要小王效劳之处?小王对北戎古卷也略知一二……”
正沉浸在夫君怀抱意乱情迷的柳清韫身体猛地一僵,瞬间从云端跌落。
她美眸圆睁,里面交织着被打断的惊愕、未尽的渴望,以及一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羞恼怒火!
缠磨了这许久,好不容易等到的亲昵时刻!
这该死的北戎王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她气得几乎要咬碎银牙,恨不得立刻将这没眼力见的王子轰到天边去!
她一边感受着夫君并未停下的撩拨,一边强忍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娇吟,深吸一口气回应:
“本……本宫无事!只是随意翻看……王子殿下……心意本宫领了,若无要事,请……请早些退下歇息吧!”
好不容易打发走这位没眼力见的北戎王子,门外终于重归清净。
三王子贺逻站在门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直犯嘀咕:这位郡主怎么总像嫌他碍事似的?自己明明一片赤诚来请安……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差点坏了人家郡主期盼已久正到关键处的“重温旧梦”。
门外的杨昭夜听着里面那阵熟悉的刻意压低的窸窣动静,还有姐姐那强作镇定却仍带一丝异样的回应,暗暗攥紧了粉拳。
她哪能不明白?姐姐肯定又在里面和师父偷偷亲热!
这深宫寂寞多年养成的“妖女”性子,一逮着机会就原形毕露。
可恨自己既不能点破,还得在外头替他们应付这烦人的王子,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小醋意,耐着性子送客。
来到外间,痴迷于杨昭夜冷艳姿容的三王子,依旧表达谢意:
“公主殿下放心,北戎那边小王定会妥善斡旋,必不叫您忧心。您只需安心在此,静待佳音便是。”
杨昭夜凤眸微敛,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有劳王子。不过,本督北上途中,曾遭遇七绝杀手兀良哈行刺,手段狠辣,直指本督性命。不知王子殿下……对此事可有耳闻?可知是何方神圣如此大胆?”
贺逻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与愤怒:
“竟有此事?!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公主殿下!小王……小王确实不知!但请公主放心,小王必倾尽全力追查此事,定要给殿下一个交代!”
双方又虚与委蛇几句,杨昭夜便端茶送客,贺逻带着谋士巴森告退。
一离开杨昭夜的视线范围,巴森便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
“殿下!这……这跟咱们原定的‘下马威’计划可完全不一样啊!您怎么反倒……”
贺逻抬手打断他:
“巴森,你当本王真是那等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蠢货?这位昭夜公主,可不仅仅是容貌倾城!她是大楚的天刑司督主,手握实权,威震四方!
若能得她为妃,对本王日后角逐大位,将是何等助力?这才是泼天的富贵与权柄!本王方才不过是顺势而为,示好结缘罢了。”
巴森捋了捋山羊胡,叹道:
“殿下深谋远虑,若能如此,自是上策。只是听闻这位督主身边,似乎并非无人啊。”
贺逻一顿:“哦?何人?”
“便是她麾下那位声名鹊起的卫凌风!”
巴森神色凝重:
“此人虽出身江湖,然武功卓绝,不久前更是一刀斩了合欢宗主烈青阳,跻身‘四海’之列,堪称当世顶尖高手!
更兼智谋不凡,屡破奇案,是公主的左膀右臂。坊间……多有传闻,说公主殿下与此人关系匪浅,恐非寻常主从。”
贺逻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
“卫凌风?呵,本王听说过!不就是那个被你们南人称作‘大楚第一淫贼’的合欢宗少主么?
仗着几分本事和那张脸,在你们大楚或许能横行无忌。但这里是北境!容不得他一个南蛮淫贼在此撒野!
公主殿下何等尊贵,岂是他能肖想的?待公主入了我北戎王庭,他若识相便罢,若敢纠缠……哼,北境王庭也不缺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