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再纠缠同去查资料的事:
“师父,您可别忘了,徒儿的《九劫寒凰录》……似乎又到了突破瓶颈的关键时刻了。晚些时候,还得劳烦师父您亲自出手,‘帮’徒儿好好‘提升’一番呢。”
言外之意,白天的师父您尽管陪姐姐,但晚上的时间,必须是我的!
杨昭夜和柳清韫这对姐妹,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对方对卫凌风那点小心思。
可偏偏,两人都默契地选择装糊涂,谁也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更不会问卫凌风“你跟她到哪一步了?”这种羞死人的问题。
偶尔斗嘴时带点酸溜溜的调侃,已是极限,毕竟,只要一想到姐妹俩可能都在服侍同一个男人……那画面太美,光是想想就足以让她们脚趾抠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份心照不宣的竞争,被小心翼翼地藏在桌下,维持着表面上的“姐妹情深”。
卫凌风听着杨昭夜那带着点小得意的“提升”要求,心里忍不住吐槽:
啧,这傻徒儿,安排时间也不讲究个先来后到?你姐姐那会儿的痕迹可还没清理干净呢,你就不怕待会儿全是清韫的……
一听杨昭夜居然还理直气壮地预定“晚上时间”,旁边一直维持着“姜玉麟”温润公子形象的姜玉珑不干了。
哼!就你会要时间?本姑娘不会吗?
她心思电转,立刻有了主意,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对着卫凌风朗声道:
“卫兄!说起故人,这次北上,你猜我遇见谁了?”
“哦?哪位?”
“岳擎!岳兄!他如今已是燕家军中的副将了,威风得很!特意叮嘱我,等你到了云中城,务必告知他,他要好好请你喝顿酒叙叙旧呢!”
“哦?岳擎兄弟?”卫凌风眼睛一亮,这消息倒是意外之喜,“那可太好了!多时不见,是该好好聚聚!明天我们就去!定要喝个痛快!”
姜玉珑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计划通!到时候带着夫君和岳擎一碰头,三杯两盏下肚,找个由头把岳擎那实诚孩子往花楼里一送……嘿嘿,剩下的时间,不就全是本姑娘和夫君的二人世界了?这次一定要让夫君喂得饱饱的!让他知道谁才是最能帮他分忧解乏的小麒麟!
卫凌风看着姜玉麟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再结合她刚才那番话,瞬间就明白了这小妮子的“险恶用心”。
他不由得在心里哀叹一声:
得,看来就算跑到这北境边陲,我这“每夜温香软玉”的“可怜”命运也是逃不掉了!唉,这甜蜜的负担啊……
卫凌风与柳清韫相携前往档案室查阅关于北戎交战的历史资料。
至于他们在那些堆满卷宗的书架之间,是如何研究出各种前所未有将书架与柔韧身姿巧妙结合的新姿势,又是如何利用散落的书册营造出半遮半掩引人遐思的媚态……这些属于闺阁秘趣的不重要细节,我们按下不表。
且说另一边,督主书房内。
姜玉麟正一丝不苟地协助杨昭夜处理着云中城积压如山的卷宗和北境吏治的整肃方案。
他条理清晰,对北境官场的人脉关系、利益纠葛了如指掌,分析起来头头是道,效率极高,让杨昭夜省心不少。
就在一份关于边贸税收贪腐的卷宗批阅完毕,室内暂时陷入安静时,杨昭夜忽然想起昨日姐姐柳清韫的提醒:
“那位姜公子,看你的眼神可不太一般,你小心点”。
她放下朱笔,抬眸看向对面正专注整理文书的姜玉麟,斟酌了一下措辞,决定探探口风。
“姜公子,你如此尽心竭力地助我,从京城一路谋划到北戎,甚至不惜动用姜家在北境的人脉资源……这份情谊,本督铭记于心。只是……除了报恩,以及卫兄所托之外,姜公子可还有其他……缘由?”
姜玉麟闻言,手上动作未停,依旧保持着世家公子的从容,温声答道:
“督主言重了。玉麟所为,皆因督主于姜家有恩,卫兄更是玉麟的生死之交。此乃分内之事,督主不必挂怀。日后督主若有差遣,玉麟亦当尽力。”
杨昭夜微微蹙眉,这回答滴水不漏,却并非她想要的答案。
她索性将话挑得更明白些,语气也带上了督主的锐利:
“姜公子,本督并非不近人情之人。若只是报恩与朋友之义,自然最好,你助我之事,本督日后定当厚报。但……本督只是想确认,这其中……是否掺杂了其他,比如……一些不必要的私人情愫?”
“啊?”
姜玉麟猛地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糟糕!难道我和夫君的事情被发现了?不可能啊,幻颜珠毫无破绽……电光火石间,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家伙!她是在怀疑姜玉麟对她杨昭夜有意思?!
我的老天爷!姜玉珑内心瞬间炸开了锅,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被冒犯感涌了上来,心中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差点没当场呕出来:
我喜欢你杨昭夜?!呸呸呸!真是天大的笑话!本姑娘放着自家英明神武、风流倜傥的夫君不爱,会喜欢你这个整天板着脸、动不动就要砍人脑袋的“倾城阎罗”?要不是看在我家夫君和你师徒情深渊源深厚的份上,谁乐意费这老大劲儿帮你谋划这掉脑袋的勾当啊!自恋狂!
姜玉珑一时被这离谱的猜测噎住,表情管理差点失控,竟忘了立刻反驳。
杨昭夜见他愣住不回话,脸上还闪过疑似“被戳中心事”的僵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真让姐姐说中了?这姜玉麟……难道真对本督……一想到这个可能,杨昭夜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她可不想跟个男人扯上这种关系,尤其对方还是师父的好朋友!
她赶紧坐直身体,脸上瞬间罩上一层寒霜,语气也变得异常严肃和疏离,澄清道:
“姜公子!若真是如此,那还请姜公子就此打住,莫要再费心了!本督……本督早已心有所属!绝无他念!还望姜公子自重!”
这番义正辞严的声明,配上杨督主那副“生人勿近、尤其男人勿近”的冰冷表情,让伪装中的姜玉珑差点没当场笑喷出来,内心疯狂吐槽:
自重?我自重得很!我对我家夫君的心日月可鉴!倒是你杨督主,这脑回路……真是清奇得可以!
姜玉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她本想立刻澄清这离谱的误会,但电光火石间,一个“正宫娘娘”专属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不正好吗?借着这傻督主自己脑补的“深情”,探探她对夫君的真心有几分斤两?权当替自家那“招蜂引蝶”的坏大哥把把关了!
于是,她强压下翻涌的笑意和吐槽欲,脸上刻意堆砌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失落与遗憾,那双温润如玉的黑眸直视着杨昭夜,似乎像是受了伤:
“既然督主有此一问,那玉麟也斗胆直言了。如今你我绑在同一条船上,谋划之事更是牵系身家性命,甚至……未来可能行那大逆不道之举。值此关头,彼此之间,最忌猜忌隔阂。今日此处无外人,督主可否与玉麟推心置腹,坦诚相告?”
这番话落在杨昭夜耳中,简直坐实了“姜玉麟”对自己“情根深种”,所以想借机表白心迹!
她心头警铃大作,寒玉般的俏脸绷得更紧,那股“倾城阎罗”的冷冽气场瞬间弥漫开来,语气带着疏离:
“好!念在姜公子一路襄助劳苦功高的份上,本督今日便与你开诚布公!只盼公子也能开诚布公,把话说个分明!”
姜玉麟迎着她的目光,仿佛鼓起莫大勇气,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忐忑”的试探:
“督主……就真的,不曾对玉麟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
问出这话时,姜玉珑藏在幻颜珠下的真身,小本本已经唰唰翻开了页,杏眸微眯,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哼!杨昭夜,你最好识相点!敢说有一丁点喜欢,看本正宫不到夫君面前狠狠告你一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谁知,杨昭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回答得斩钉截铁:
“姜公子天人之姿,才情卓绝,智勇无双,确是人中龙凤。然本督所言句句属实,心中确无半分旖念。非是公子不够好,实乃本督早已心有所属,此生此世,绝无更改!故而,还请公子莫要再白费心思,徒增烦恼!”
她字字清晰,不留半分余地,那姿态,就差把“别爱我,没结果”刻在脸上了。
‘哟?第一关算你过了!’
姜玉珑心里的小人儿满意地点点头,面上却配合地流露出更深一层的“不甘”与“困惑”,追问道:
“督主当真……心有所属?那……玉麟当真连一丝机会也无?半分也无?”
“半分也无!”
杨昭夜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凤眸中却罕见地燃起炽热而专注的光芒,仿佛在宣誓着什么无比神圣的信仰:
“一丝一毫也无!自遇见那人起,本督这颗心便已尽数交付,再无半分空隙容得下旁人!天下俊杰万千,于我眼中,皆不及他分毫!”
‘啧!第二关也算你识相!’
姜玉珑暗暗给杨昭夜的“忠贞度”又打了个勾。
但她还不满足,决定再添一把火,彻底探探这“倾城阎罗”的底线。
她收敛了之前的“失落”,微微前倾身体,压低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与试探:
“哦?督主如此情深意重,玉麟佩服。只是……若我言明,只要督主应允了我,我便倾尽姜家之力,助督主扫清障碍,问鼎那至尊之位呢?督主心中所爱之人,可有这般通天彻地之能,助你成就帝业?
另外督主就不怕……今日断然拒绝了我,我明日便抽身而退,甚至……转投他人阵营?届时,督主的大业,怕是要平添无数波折吧?到时候就不怕为一个人失天下?”
谁知听到这话,杨昭夜唇角微扬,忍不住笑道:
“姜公子智计无双,岂会看不透?若一人需靠情爱羁绊方能问鼎天下,那这天下,他本就不配坐拥。
至于公子所问,担心你转投他人?自然是担心的!方才听你那般说,本督甚至起了先下手为强、永绝后患的心思。
但你我一路并肩至此,说是生死之交亦不为过。公子若真有另投他处之心,我们大可好聚好散,本督绝不强留,更不会背后捅刀。”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凝视某个身影,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将‘他’与‘天下’放在天平两端?呵,在他面前,我定会撑着说选天下,好让他安心,觉得我没被情爱冲昏头脑。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真有那么一刻,选择就摆在眼前,哪怕事后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我也定会选他!”
姜玉珑内心小剧场疯狂吐槽:
漂亮话!啧,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不过嘛……这回答倒也算上道!危机应对、盟友信任、核心立场……都踩在点上了。
嗯…看来这姐妹儿对夫君的心意,勉强够格入本姑娘的眼了。毕竟,能配得上和我姜玉珑做“姐妹”的,总不能是个拎不清的蠢货。
姜玉珑的内心小剧场正暗戳戳给杨昭夜加印象分呢……
谁知,杨昭夜说完那番深情剖白,竟又鬼使神差地轻声补了一句:
“想来……这天下间像我这般傻的女子,也独我一个了吧?”
姜玉珑内心瞬间炸毛:
哈?!独你一个?!杨昭夜你脸呢?!漂亮话谁不会说啊!本姑娘为了夫君,顶着“八面麒麟”的壳子,殚精竭虑帮你谋划这掉脑袋的夺位大计!我付出的心血比你少吗?我担的风险比你小吗?等我哪天摘了这破珠子,恢复真身站你面前,你不得给我磕一个谢恩?!还“独你一个”?呸!自恋狂!臭不要脸!
见姜神色古怪地盯着自己(实则是姜玉珑内心的滔天吐槽快压不住从眼神里溢出来了),杨昭夜也意识到说的太多了有失督主风范,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强行拉回正题:
“咳…姜公子,为感念你一路襄助之恩,本督今日也算推心置腹了。现在,该你坦诚相告了吧?”
姜玉麟立刻换上那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笑容,仿佛刚才的内心风暴从未发生:
“督主多虑啦!我有什么好坦白的?因为我压根儿就没喜欢上您啊!”
“什么?!”她凤眸微睁,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姜玉麟折扇轻摇,语气带着点促狭:
“督主何必如此惊讶?您这一天到晚冷着张脸,活像别人欠您八百万两银子似的,这类型……咳,毕竟也不是谁都欣赏得来,对吧?”
杨昭夜心里忍不住吐槽:‘没喜欢上本督自然最好,省了天大麻烦!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求爱不成”后的酸溜溜人身攻击呢?’
她凤眸微眯,心头疑云未散:这家伙,该不会是把那份心思强压心底,憋着不说吧?日后还需共谋大事,若因此埋下隐患,那可大大不妙。
“没喜欢上?那方才姜公子为何问得那般仔细?若真无此意,自然最好不过。但若心有不甘却强压心底,你我日后同舟共济,本督可不愿因此生出半点龃龉,埋下隐患。”
“督主明鉴!”
姜玉麟立刻收起方才那点促狭,神色一肃,甚至煞有介事地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
“我对天起誓,绝无半分虚言!在下对督主您,绝无半点男女之念!因为……在下心中,也早已有了倾慕之人,此生此世,此心昭昭,绝无二意!此事,卫兄最是清楚不过,督主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问他。”
有了这句掷地有声的誓言,尤其是搬出了师父卫凌风作证,杨昭夜心头一块大石才算落地。
既然师父知道,那此事多半为真,姜玉麟确实对自己无意。
可这念头刚落下,新的疑惑又涌了上来——那他刚才那番刨根问底,到底意欲何为?
“等等!那你方才费尽心思,问那些……问我对‘那人’的心意,又是为何?”
姜玉麟唇角微扬,姿态从容:
“督主莫怪,自然是为了替卫兄问问督主的心意了。”
“你?!”杨昭夜心头猛地一跳,玉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又惊又恼,“你怎么会知道?!”
姜玉麟笑意更深:
“这……似乎并不难猜吧?督主南下以来,桩桩件件棘手之事,背后哪件少得了卫兄殚精竭虑、运筹帷幄?江湖上关于您二位关系匪浅的传闻,更是沸沸扬扬,传得有鼻子有眼。
若督主对卫兄无意,以您素来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岂会容这等流言蜚语满天飞,任其玷污您的清誉?必然……是督主您,默许了,甚至……乐见其成?”
这番话将杨昭夜那点隐秘心思暴露无遗,羞恼交加之下,她几乎要拍案而起:
“喂!姜玉麟!你!你方才套本督的那些话……一个字都不许透露给他!否则……否则,就算你不投靠别人阵营,本督也定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我可不是说笑的!”
姜玉麟实在忍不住笑道:
“督主大人,你也不想刚刚的话被卫兄知道吧?什么天下没有我这么傻的女子了,这种傻话有必要让卫兄听听。”
“你这八面麒麟,给我站住!本督这就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