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就站在她身边帮她拍了拍,扭头又看见风大哥,燕朔雪忍不住紧紧握了握卫凌风的手。
自己能一路平安的走到这里,自己能得到这反败为胜的机会,一切靠的都是眼前的这个人。
燕朔雪真的好后悔自己之前没有好好的给他亲热一下,他想摸哪里,想碰哪里,想亲哪里,自己都给他!
她甚至想着等打完仗之后,直接让风大哥直接睡了自己都行!否则自己获得这能看穿因果关系的能力都不安心!毕竟自己实在亏欠风大哥太多太多了!
回头想想,自己好像就模模糊糊的啃了他嘴一下,此时正想仰头补偿风大哥。
燕横已经将空酒囊往地上一摔:
“上马!出发!”
命令如山!刹那间,所有能行动的汉子,包括老山羊、卫凌风、燕朔雪以及燕横身边的亲兵,纷纷飞身跃上早已备好的战马。
老山羊一马当先:
“跟紧咯!”
几十骑精锐,马蹄裹着布,在老山羊的引领下,绕道朝着韩断大营的方向,开始了决定生死的奔袭!
这段时间,燕横藏匿于此并非坐以待毙,他早已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了那些铁杆。
这些人都是曾与他同生共死、此刻被韩断或调离、或监视的老部下们。
所以当燕横的命令通过这些隐秘的渠道迅速传递开来时,那些正为自身处境忧心忡忡的旧部们原本还担忧北韩断清算,此刻一听重归主将麾下开始行动,自然是毫不犹豫。
更巧的是,燕横原本就定于今夜行动,这些旧部早已暗中秣马厉兵,枕戈待旦。
因此收到命令,各部将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齐本部人马,趁着夜色掩护,齐齐奔向断魂坡。
燕横的旧部们依托着熟悉的山林地形,并非要正面硬撼北戎大军,而是袭扰。
“放箭!”
“火箭!射他们的辎重!”
“左翼小队,冲下去!打完立刻撤!”
命令在黑暗中传递,刹那间,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北戎外围的营地,几处粮草辎重被火箭点燃,火光冲天而起。
小股精锐骑兵突入,砍杀一阵,制造出巨大的混乱和声势,随即在对方大队人马合围前,又迅速隐入黑暗的山林之中。
他们刻意将“燕”字帅旗在火光与林影间若隐若现地挥舞,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更猛烈的攻击,让对方一时间无法确认此处兵力。
北戎大军此刻正在断魂坡以北不远处扎营休整。
中军大帐内,阿史那·铁勒,正对着沙盘,与麾下将领推演着拂晓卯时突袭韩断大营的计划。
他算准了燕横“新丧”,韩断立足未稳的绝佳时机,意图一举击垮楚军北境防线。
“报——!大将军!不好了!断魂坡方向,突然出现大批楚军,正向我军营地发动猛攻!”
“什么?”
铁勒猛地抬头,心说自己还没打,他们怎么先打过来了?是情报泄露了?
“楚军主动进攻?多少人马?”
属下喘着粗气道:
“回大将军!看旗帜和声势,最少不下数千之众!他们依托断魂坡的山林,攻势极猛,专挑辎重和薄弱处下手!而且他们打的是‘燕’字帅旗!火光中隐约可见!”
“燕字旗?!”帐中将领一片哗然,惊疑不定。
“燕横?他不是死了吗?”
“难道消息有误?是诈死?”
铁勒死死盯着沙盘上断魂坡的位置,燕横!这个他交手多年的老对手,虽然各方情报都说燕横中毒箭身亡,但……尸体呢?
自己也没找到尸体,韩断那边的细作也没有发现尸体,难道……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针对自己的陷阱?
燕横假死,就是为了诱使自己倾巢而出,然后在此地伏击?
夜色深沉,山林地形复杂,对方又刻意制造混乱,虚实难辨。
铁勒心头疑窦丛生,多年的沙场经验让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应对:
“传令!前军稳住阵脚,就地反击!但绝不许任何人贸然追击入林!给老子把营盘守住了!告诉各部,这是楚军的袭扰,明显是诱使我方出击,等天一亮,看清他们的虚实,老子再亲自带铁骑踏平他们!”
“是!”
然而铁勒的命令正中燕朔雪下怀!
袭扰部队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强大的北戎主力心存忌惮,不敢全力猛攻,也不敢轻易抽身,被暂时钉在断魂坡这片预设的战场上,与几千人的楚军形成短暂的僵持。
这正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用疑兵和地利,拖住这头北境巨狼!
传令兵刚躬身准备退出营帐,铁勒却突然叫住:
“等等!”
那兵丁一个激灵,硬生生刹住脚步,垂首听令。
铁勒那双鹰隼般的锐眼死死钉在沙盘上,随即命令道:
“格日、巴图、忽都!立刻点齐你们本部最精锐的两万狼骑!随老子绕路,直插韩断那龟儿子的中军大营!”
被点名的三位北戎悍将都是一愣,面面相觑,性子最急的格日忍不住脱口问道:
“大将军,这……这是为何?楚军就在断魂坡上撩拨咱们,不正该趁势碾过去,撕碎他们吗?”
“碾过去?”
铁勒冷哼一声,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代表断魂坡楚军的位置:
“你们动动脑子!这支楚军突然冒出来,跟发了疯似的咬咱们,能没点猫腻?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老子琢磨着,无外乎两条道!第一,他们想引咱们进山!把咱们拖进那片鸟不拉屎的林子里,仗着地利,慢慢磨掉咱们的锐气,再找机会下口!
可这法子太蠢,也太被动!咱们草原狼骑进了林子,就像老虎没了爪牙,他们自己也占不到大便宜!可能性不高!
第二种可能!这才是更要命的!这帮孙子根本就是鱼饵!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他们真正的杀招,藏在咱们视线之外!”
他的手指从断魂坡向两侧划开,做出一个合围手势:
“你们看这地形!他们卡在断魂坡,只要咱们主力被他们死死缠住,动弹不得!楚军再派一支生力军,从东边或者西边,甚至两边同时,给老子来个狠的!东西夹击!咱们被堵在这坡下,进不得退不得,那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算盘!”
将领们盯着沙盘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这才是最佳选择。
“所以!”
铁勒猛地一拍案几:
“与其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在断魂坡跟他们耗!不如咱们反客为主,给他来个釜底抽薪!老子亲自带两万精骑,绕开这滩浑水,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小路穿插过去!
目标只有一个——韩断的帅帐!草原上论奔袭,谁他妈能快过咱们的狼骑?只要老子一刀剁了韩断那个草包统帅,砍翻他的帅旗!管他楚军还有什么后手,什么夹击,全他妈得抓瞎!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他环视着被点燃斗志的将领们,补充道:
“剩下的大军,给老子好好钉在断魂坡前!摆出全力防守不敢出击的怂样!把山上的‘鱼饵’给老子牢牢吸住!让他们以为咱们怕了,被他们拖住了!
等老子这边得手,或者万一……万一突袭受阻,老子会立刻放出信号狼烟!到时候,你们就他妈的给老子掉头,狠狠夹击断魂坡下那支自以为得计的楚军主力!
老子敢断定,山上的绝不是楚军主力,只是诱敌送死的炮灰!真正的大鱼,在等着咬咱们呢!咱们就给他来个反咬一口!”
“明白了!大将军!管他几路来,咱们只一路去!宰了韩断,万事皆休!”
将领们纷纷赞叹,眼中再无半点疑惑,只剩下对铁勒精准判断的由衷佩服。
铁勒的决断,确实是化被动为主动的最佳选择,主动出击,直取核心,无论斩将还是反包围,都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只是,这头草原上的狼帅,此刻绝不会想到,他以为的对手燕横,正怀着和他同样的目标——斩杀韩断!
更不会想到,燕横身边还有个此时开了天眼地图挂的燕朔雪。
.......
断魂坡骤然爆发的激烈战火和震天的喊杀声,自然也是被大楚军营的人探查清楚了,立马派人前来禀报。
帅帐之中,正享受着接管北境滋味的韩断,被这突如其来的军情惊得猛然坐起:
“北戎进攻?这个时候?!”
韩断脸色骤变,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该死的!是想趁老子屁股还没坐热动手?”
他急声喝问前来报信的斥候:
“看清楚是谁在抵挡?是云中城派出的援军吗?还是附近关隘的守军?”
斥候跪在地上疑惑道:
“回……回禀将军!不是云中城的兵马,也非附近关隘守军。看旗号像是燕帅……燕横将军的旧部!小的在火光中,似乎还看到了燕字帅旗!”
“燕横旧部?!还有‘燕’字旗?!”
韩断如遭雷击,心说燕横?!他怎么可能没死?!
这些天他睡不安枕、食不知味,不就是因为那具该死的尸体始终下落不明吗?
这头北境猛虎,竟然真能死里逃生,还悄无声息地召集起了旧部?!
可……他为什么要主动去招惹北戎?这不合常理!
帐内其他将领也是面面相觑,气氛凝重,一个副将忍不住追问斥候:
“战况如何?打得激烈吗?”
斥候跪在地上,连忙回禀:
“回将军,看着……不算太激烈。燕帅……呃,看似燕横旧部的约莫数千人,依托断魂坡的山林地形,像是突然撞上了北戎军,双方在坡上坡下短暂接触,打了一阵。北戎那边似乎也有些措手不及,目前只是僵持,像是场遭遇战。”
“遭遇战?”韩断眉头紧锁,挥手屏退斥候,“再去探!务必摸清虚实!”
斥候退出后,帐内只剩下一众心腹将领,韩断这才询问道:
“诸位,怎么看?”
一个将领率先开口:
“元帅,依末将看,这倒像是燕横那帮老部下私下串联,试图聚拢残兵。只是运气不好,刚凑到断魂坡附近,就正巧撞上了北戎南下的主力前锋,这才稀里糊涂打了起来。”
“王将军所言有理。”另一个将领点头附和,“若非如此,燕横旧部此刻避之唯恐不及,怎会主动去撩拨北戎的虎须?这分明是狭路相逢,骑虎难下!”
众人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最为合理——一场倒霉催的意外遭遇。
韩断冷笑一声道:
“好!好一个狭路相逢!简直是天助我也!燕横这老匹夫,藏头露尾多日,这下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他那些不听话的旧部,竟敢私下调兵汇聚,这是公然违抗本帅将令!此乃大罪!更妙的是,他们此刻正替我们死死拖住了北戎的前锋!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元帅的意思是……”一个将领试探着问。
韩断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猎人般的狞笑:
“意思就是,我们立刻出兵!东西两路并进,对断魂坡下的北戎军形成夹击合围之势!趁其被燕横残部牵扯,立足未稳之际,一举击溃!此战若胜,便是大破北戎主力于断魂坡,泼天的功劳!”
“那……燕横和他那些旧部呢?”另一位将领心领神会,但仍有顾虑。
韩断压低声音道:
“待我们击溃北戎主力,他们这些违令孤军深入的‘残兵败将’,还能剩下几分力气?届时,北戎败退,他们自然就成了‘不听号令、贪功冒进、最终被北戎反噬歼灭’的典型!正好借此良机,将燕横留在军中的最后一点根基,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他环视一圈心腹:
“此乃一箭双雕!既立下不世军功,彻底坐稳这北境帅位,向陛下证明我韩断远胜燕横!又能名正言顺地清洗掉所有隐患!从今往后,这北境大营,就是我韩家军的铁桶江山!”
“元帅高见!此计大妙!”帐内众将齐声附和。
“时不我待!传本帅军令!”韩断再无半分犹豫,杀伐果断之气毕露:
“点齐三军!王将军率左路军,李将军率右路军,即刻出发,东西对进,目标断魂坡北戎主力!务必一战功成!”
“末将遵命!”众将轰然应诺,杀气腾腾地冲出帅帐。
刹那间,平静的北境大营号角长鸣,战鼓擂动!
帅旗之下,韩断正欲翻身上马,他麾下心腹王将军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抱拳道:
“元帅!断魂坡战况虽急,但料想不过是燕横残部与北戎前锋的遭遇战,何须您亲临险地?末将等前去,定能一举荡平,斩获首功!元帅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即可!”
韩断勒紧缰绳,压低声音教训道:
“王将军此言差矣!燕横那老匹夫在北境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万一他真没死,此刻现身阵前,只需振臂一呼,以他那点残存的威望蛊惑军心,难保不会生出哗变!
本帅岂能坐视?此战关乎北境安危,本帅必须亲临督战,以安军心,以定乾坤!你等速率主力直扑战场,务必缠住北戎主力!本帅自领亲军断后策应,以防不测!”
王将军垂首应诺:“末将遵命!”
然而眼中却偷偷带着鄙夷。说得冠冕堂皇!什么担心哗变,分明是怕这泼天功劳全落在我们头上,而且自己还率领亲兵在后面,这是既想摘桃子又不想身上沾血呀。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立刻调转马头,催促大军加速前进。
与此同时,几十骑精锐正借着夜色掩护,在老山羊的引领下风驰电掣。
马背上的燕朔雪左眼看见无数纠缠延伸的因果线在她视野中波动重组!
“师父说得对!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燕朔雪减慢速度指挥道:
“计划有变!韩断和铁勒都不是省油的灯!韩断已倾巢而出,目标正是断魂坡的北戎军!而铁勒那边……他也分兵了!一支精锐狼骑正绕开断魂坡主战场,目标直指韩断的中军大营!”
她语速飞快,目光扫过父亲燕横、师父老山羊和身旁的卫凌风:
“这两股人马,一个想抢功,一个想掏心!他们必然会在半路撞上!这就是我们的机会!趁他们狗咬狗,乱作一团时,我们直插其交汇点,目标不变:宰了韩断!”
老山羊闻言勒马转身:
“好!那我们也改道!跟我来!转向东!”
众人改变方向,朝着东面那片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山野疾驰而去。
命运的齿轮转动,北戎铁勒亲率的精锐狼骑,韩断亲自压阵的韩家亲卫,以及燕朔雪这支意图“黄雀在后”的奇兵,三股人马朝着同一个地点急速汇聚!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率先翻过东侧缓坡的,是铁勒麾下的北戎狼骑。
几乎在同一时刻,韩断率领的韩家亲卫,也恰好从西侧坡顶露出了轮廓。
双方前锋几乎同时勒马!
火把的光芒映照下,两军士兵前进的同时,隔着不算宽阔的谷地,大眼瞪小眼,都懵了。
北戎狼骑:“???”
不是说好的去掏韩断老窝吗?这黑压压一片举着火把甲胄鲜明的楚军骑兵是打哪冒出来的?他们不是应该在断魂坡被我们的人拖着吗?这他娘的是飞过来的?!
韩断亲兵:“!!!”
元帅不是说断魂坡那边是遭遇战,北戎主力被缠住了吗?眼前这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北戎精锐骑兵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跑到我们侧翼来了?这突围方向也太诡异了吧?!
韩断纵马来到前方,看清对面那面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绣着狰狞狼头的北戎王庭精锐战旗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什……什么情况?!铁勒?!他……他不是应该在断魂坡被燕横残部缠住吗?怎么突围……突到本帅脸上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几乎同时,对面坡顶的铁勒也看清了韩断的亲兵,这位以狡诈闻名的北戎狼帅,此刻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心中破口大骂:
“韩断!你这头蠢猪!老子算准了时机来掏你心窝子,你他娘的居然才带着人慢悠悠地出门?!你是在营里睡过头了吗?!还是说……你他妈的就是故意来堵老子的?!”
他感觉自己精心策划的致命一击,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差点闪了腰。
这尴尬到令人窒息的寂静只维持了数个呼吸。
虽然都想对付对方,但双方都是想趁着对方被缠住的时候摘桃子,却没成想自己反倒打了遭遇战。
但这种情况下又不可能假装看不见,尤其是都突到脸上的骑兵,根本就不可能停下,这种时候谁停下或者谁后退都会被对方裹挟着冲散击败!
这种时候也只能将错就错了,不知是哪一方率先喊了出来:
“杀——!!!”
“宰了这帮蛮子!”
“剁了这些楚狗!”
双方士兵根本来不及思考主帅的意图,前排的骑兵几乎是本能地一夹马腹,挺起长矛,挥舞弯刀,轰然撞向对方!
刹那间,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彻整片区域!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原本计划中的奇袭与反包围,彻底演变成了一场狭路相逢的遭遇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