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别浪费时间在这种不重要的事情上解释了,也别破坏这挺好的氛围。
“啊……啊……是、是啊……被你们看出来了……”
为了将这场戏演得更真,她下意识地朝卫凌风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挨着他的胳膊。
周夫人将她的羞涩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愈发慈和:
“一看姑娘这么拘谨,就是还没过门呢吧?见了家中长辈没有?婚事定了吗?”
“那个……那个那个……”
阿影被这一连串追问搞得手忙脚乱,眼神飘忽,求助似的看向卫凌风,脸上红晕更甚。
卫凌风感受到臂膀传来的轻微依偎,看着她难得一见的慌乱与羞怯,面上从容一笑,接过话头:
“哈哈哈,不怕两位笑话,这次出来,便是要陪她去见见家长的,不知韩镖头和周夫人有什么建议没有啊?”
一听到请教这个,正喝得面皮发红的韩路平立马来了精神,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这个简单啊!我告诉你!只要把老丈人喝好了就行了!酒品见人品嘛!几圈下来,是实在人还是滑头鬼,是豪爽汉子还是斤斤计较的小气包,全在酒里了!当年我上婉仪家……”
“听他瞎说!”
一旁的周夫人没好气地打断自己夫君的高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而温和地对卫凌风笑道:
“小兄弟,别听他的。最主要的,还是把那副担当展现出来。让她父母知道,在她需要的时候,你会在她身边,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她、爱护她,他们自然就放心把女儿交给你了。”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过来人的了然:
“尤其是丈母娘的印象很重要。我们当娘的,眼睛都毒得很,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图一时新鲜还是能长久相伴,几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卫凌风闻言,嘴角勾起笑意,目光扫过身边耳根微红的阿影,看向周婉仪:
“那周夫人看我对我的印象还怎么样?我在您这儿,算过关吗?”
他问得坦然,周婉仪被他逗乐,掩唇笑道:
“过关,过关!你这样的,一看就靠得住,将来也是个知道疼人会宠老婆的!”
“那就谢夫人吉言了!”卫凌风笑容更盛,端起酒杯转向韩路平,“韩镖头,来,我再敬你一杯!多谢指点!”
韩路平哈哈一笑,痛快地举杯相碰:
“干了!兄弟,别净灌我呀。留着点酒量,以后有的是机会灌你那老丈人!”
“咳……”
一旁的阿影听着这越来越深入的话题,感觉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心里后悔不迭,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问了这么个问题。
她连忙垂下眼睫,试图转移焦点:
“韩镖头,周夫人,你们……你们对你们的女儿,未来……有什么期盼吗?”
韩路平放下酒杯,粗犷的脸上浮现出难得的柔和与憧憬:
“期盼啊……倒也没啥太高的。如今这三安镖局也算做起来了,往后家里吃穿用度是不愁的。我就想着,等闺女大些,教她练练武,强身健体,将来能保护自己、照顾自己,我这当爹的,也就放心了。”
阿影轻轻点头,声音温软:“我想她会的。毕竟……她爹娘都这么优秀。”
周夫人依在韩路平身侧,笑着补充,眼神温暖:
“是啊,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嘛。我这当娘的,不图她大富大贵,只盼着她以后能遇着一个真心真意爱她、疼她、关心她,能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好夫君,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就行了。”
阿影听着,指尖微微蜷缩,低声道:“这个……我想,应该也会的。”
周婉仪似乎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遐想里,甚至忍不住靠着自己夫君的肩膀,轻声调侃般地幻想起那场景:
“到时候啊,我和我家这口子,就坐在堂上,看着自家闺女领着她的如意郎君来见我们……就像现在看着你们俩一样。若那未来的姑爷也是个好的,让我们满意放心,那人生啊,还有什么不圆满的呢?”
那话语里描绘的画面太过温馨美好,充满了为人父母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愿。
阿影静静地听着,鼻尖却忍不住猛地一酸,眼前瞬间模糊了一片。
爹,娘……
他们也曾对她有过许许多多的期盼吧?
盼她健康长大,盼她寻得良人,盼她一生顺遂喜乐……
可他们……再也看不见了。
眼看阿影的泪水要忍不住,饭桌下,一只温暖的手悄然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她微微发凉有些颤抖的手指。
阿影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身边那人给予的安慰。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汹涌的酸涩强压回去,反手,更紧地回握住了那只手。
随即,她抬起头,脸上漾开一个明媚笑容,身体一软,极为自然地侧身,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轻轻倚靠进了身旁卫凌风的怀里,仰起清丽的小脸,对着面露关切的韩路平周婉仪夫妇笑道:
“我想,你们两位的期望,肯定都能实现的!你们的女儿呀!未来肯定是武功高强、英姿飒爽的!自己能保护自己,更能照顾自己!绝不会受人欺负!”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瞥了一眼任由她倚靠神色自若的卫凌风,笑容里添了几分女儿家谈及此事的羞涩与甜蜜,继续道:
“而且呀,她肯定还能找到一个特别宠她、特别爱她的好夫君!就……就像……”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渐低:
“就像我们这样!”
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心头都微微一颤。
不知道这番话里,有几分是真心想让即将被送走、从此对面不识的父母,在离开前能亲眼“看到”他们期盼中女儿未来幸福的模样,获得一丝慰藉;
又有几分,是因为这一路同行、生死与共、被他一次次保护与理解,自己心底那早已悄然泛起、连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的特殊感情,在此时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借口。
总之,此刻的阿影,彻底抛开了平日的英气与矜持,像个真正沉浸在爱河中的小姑娘,依偎在“情郎”坚实的怀抱里,对着“长辈”诉说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哈哈哈,好!好!”韩路平朗声笑道,举起酒杯,“若真如姑娘所说,我家宁儿未来能似姑娘这般明丽可人,又能寻得如兄弟这般可靠的良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们夫妇此生也无憾了!”
周婉仪也端起酒杯,温声附和:
“是呀,来,我们这对‘老新人’,就代表半个家长,敬你们这对‘新新人’一杯!祝你们长长久久!”
“伯父伯母太客气了。”卫凌风从容举杯,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环在阿影腰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四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清冽的酒液入喉,阿影却觉得这酒分外甘甜。
她忽然觉得,这趟跨越时空的冒险,来得真好。
不但真真切切地见到了活生生的疼爱她的父母,了却了十多年的心结与思念,更在某种意义上,以这种委婉又奇妙的方式,让父母“看到”了他们所期盼的、那个健康长大、有人疼爱、幸福安稳的“韩宁儿”。
想到这些,心底那份贪恋与不舍,混合着一种微妙的圆满感,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卫凌风温暖的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鼻尖几乎要触到他颈侧的衣襟,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分不清,这举动是为了将“情侣”的身份演绎得更彻底,以免父母看出端倪,还是某种情不自禁的发自内心的依恋与靠近。
然而,就在这温情脉脉其乐融融的时刻,坐在主位的韩路平忽然眉头一皱,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与不适,低声嘀咕道:
“嘶……怪了。我这酒量……怎么变这么差了?这才喝了几杯啊,头就开始晕了……”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周婉仪也轻轻晃了晃头,秀眉微蹙,手扶住了额角,声音略显无力:
“夫君,我……我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