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放心!陛下月前已密令末将,告知末将殿下这些年为朝廷立下的功劳,全被三皇子冒领,而骂名污名却尽归殿下。末将虽一介武夫,却也知忠义二字!只要殿下持金牌而来,戍卫军上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多谢将军,只是如今形势,将军以为该如何行事?”
赵铁山走到防务图前,手指点向离阳城方位,眉头紧锁:
“殿下,恕末将直言,眼下想进宫请旨,再控制三皇子府,难如登天。”
“哦?愿闻其详。”
他手指点向京畿戍卫军大营位置:
“其一,戍卫军大营在京城外围。虽有殿下金牌,我可率军入城,但城内同样有三皇子的势力。
他经营多年,京兆府、巡城司中都有他的人。戍卫军本职是防护京城,若在城内与三皇子的人马动手,并无优势。
最关键的是,一旦动起刀兵,皇城禁军必会立刻封禁宫门。届时殿下想进皇城面圣,更是难上加难。
殿下应当明白,这种事必须速战速决,拖得久了,我们反而会被扣上‘叛乱’的帽子。”
杨玄景点头:
“我明白,那若是不被发现潜入皇城呢?”
赵铁山手指移向那一片代表皇城的图样:
“这便是其二。皇城之中,如今遍布三皇子的眼线。守城护卫、甚至御前禁军里,都有他的人。
殿下若想进宫,只能乔装改扮,偷偷潜入,但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恐怕立刻就会被以‘擅闯宫禁图谋不轨’为由拿下。
而且也不可能选择强攻,皇城墙高池深,禁军装备精良,短时间内根本打不进去,到那时,殿下就真的成了‘反贼’。”
这点杨玄景倒是也预料到了:
“那三弟的王府呢?直接去拿人不行吗?”
赵铁山苦笑摇头:
“这便是最棘手之处,三皇子最近不知从何处网罗了一批江湖高手,绝非寻常三流货色。据末将探知,其中甚至有上三品境界的顶尖人物!”
“上三品?能确认?”
“千真万确!除此之外,三皇子府中还有数百府兵,皆是精锐。府内机关暗道众多,易守难攻。想要在皇城脚下、众目睽睽之中拿下三皇子,难。”
他看向杨玄景,诚恳道:
“殿下,末将绝非推诿。只是此事关乎国本,必须谋定而后动。先想办法请下明旨。有名分大义在手,再调动戍卫军控制京城要道,最后合围三皇子府,方是稳妥之策。”
杨玄景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案几。
赵铁山见杨玄景为难,忍不住道:
“其实属下始终不解,若是陛下想要立殿下为储君,为何不直接先对三皇子下手呢?”
杨玄景当然不能解释说自己的父皇和自己的弟弟都被魔物控制了,他们之间无法直接自相残杀,只能解释道:
“父皇可能也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他识人不明吧,或者担心把三弟逼的孤注一掷,所以他叫我回来处理。”
“明白了,那殿下看应该如何是好?”
杨玄景稍加思索道:
“赵将军所言在理,但时间不等人,父皇状况难料,三弟也可能随时发难,我们必须双管齐下。”
“殿下的意思是?”
“我亲自潜入皇城,面见父皇。”杨玄景站起身,走到防务图前,“同时,请将军调集精锐,暗中控制京城各门,一旦我拿到明旨,立刻发信号,将军便率军入城,直扑三皇子府。”
赵铁山闻言一惊:
“殿下要直接潜入?这太危险了吧!”
杨玄景神色冷静地分析道:
“赵将军,目前最紧要的仍是皇城。只要我能见到父皇,请得皇命,皇城禁军自会听令协助。届时再加上将军麾下兵马,拿下三弟不过时间问题。即便他身边高手如云,一旦事败逃窜,便坐实了乱臣贼子的罪名,天下再无他容身之处。”
“殿下所言,末将都明白。”赵铁山眉头拧成了疙瘩,“可您直接进宫风险太大!万一陛下……陛下神志尚未清醒,或是三皇子得知你已经返京的消息或者入宫的消息,抢先得到风声,来个先发制人,那可就糟了!”
“无妨。”
杨玄景摆了摆手:
“我换身装束与黄公公悄悄潜入宫中,凭我二人的修为,加上对皇宫路径的熟悉,应当不成问题。赵将军要做的,便是稳住京城局势——若三弟调动麾下人马,将军需及时压制,为我争取时间,直至圣旨下达!”
赵铁山沉默片刻,明白拿下皇城确是此役关键,这位殿下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有一股狠劲与果决,终于重重一点头:
“好吧!既然殿下主意已定,末将遵令便是!”
说着,他转身推开内室的门,侧身让道:
“卑职提前备了些衣物,殿下若扮作宫中内侍或是巡城兵丁,入城都会便宜些……您可以试试这些——”
话音未落,赵铁山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虎目圆睁:
“卧槽!什么人?!”
隔着纱帐,只见内室那张简朴的木床上,竟嚣张地躺着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黑色锦袍,衣襟微敞;女子身着杏黄色的外袍,并非规整地躺在枕上,而是整个人蜷伏在卫凌风腿间,一张俏脸埋在他腰腹之处,睡得正沉,仅露出小半张泛着红晕的侧脸。
两人姿态亲密无间,俨然是酣眠正浓时被惊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赵铁山汗毛倒竖,“锵”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刀,厉声喝道:
“保护殿下!”
几乎同时,门外的杨玄景、黄尽与小安子闻声抢入屋内。
黄尽灰白眉毛一耸,枯瘦的手掌已凝起一层阴柔气劲;小安子则一个箭步挡在杨玄景身前,紧张地张开了五爪。
这番动静终于惊醒了床上二人。
“唔……”
卫凌风抬手揉了揉额角,怀里的青青也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两人就这么坐起,全然没把眼前刀光剑影的阵仗放在眼里。
赵铁山将众人挡在身后,提刀厉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殿下退后,这两人来路不明!”
杨玄景、黄尽与小安子虽然隔着纱帐,没有看清床上人的面容,但从身形轮廓也认出来了。
三人先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位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杨玄景摇头失笑,抬手按下了赵铁山执刀的手臂:
“赵将军安心,这是自己人。”
他上前两步,望着床上仍有些睡眼惺忪的卫凌风,笑着抱拳朗声道:
“风大哥!你到的可真快呀!果然一言既出,京城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