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卫凌风要孤身一人去对付三皇子杨玄懿,为杨玄景争取时间和空间,大帐内的众人皆是一惊,既佩服又惊叹于这位“风大侠”的谋划与胆略。
赵铁山此刻才恍然明白,为何殿下会心甘情愿地叫这位看起来颇为随性的江湖人一声“大哥”。
敢为兄弟独闯龙潭虎穴,这确是真大哥才能做出的事,这份胆魄,这份担当,真不是常人能有的。
赵铁山忍不住再次开口:“风大侠,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了?”
黄尽那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掠过惊愕:“风大侠高义,老奴佩服。只是孤身闯入,恐有性命之虞,还望三思。”
就连侍立一旁的小安子,看向卫凌风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
杨玄景更是心头一震,眉头紧锁:“风大哥,当真需要做到如此地步?”
卫凌风却摆了摆手,正色解释道:
“今晚的行动,孤注一掷,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成败在此一举,自然要选胜算最高的打法。此事不必再议,我意已决。”
他转向杨玄景承诺道:
“放心进宫吧,大哥在这儿,不会让杨玄懿有机会去找你的麻烦。”
此言一出,杨玄景胸腔内一股热流涌动。
他想起这一路走来,从云中城救命之恩、授业之德,到揭露身世、义结金兰,再到如今为他谋划夺嫡、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直捣黄龙为自己铺路。
这份情义,重如山岳。
他喉头微动,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拳捶在卫凌风胸膛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卫凌风受了他这一拳,玩笑道:
“所以说,有赵将军的大军护卫,让你堂堂正正从皇宫正门走进去,你还瞻前顾后的?不是刮风就是下雨,要不然……咱俩换换?”
杨玄景闻言,脸上也露出笑容:
“别别别,我可没大哥您那单枪匹马闯龙潭的本事。”
笑罢,他神色一正,目光扫过帐内众人,一股属于未来帝王的决断气度自然流露:
“我此番入宫,必当功成!”
他旋即转身朗声道:
“既然风大哥已安排妥当,诸位,便依计行事吧!”
“末将领命!”赵铁山抱拳,甲叶铿锵,转身大步出帐调兵遣将。
黄尽微微躬身,对青青和小安子道:
“小安子,小女侠,随老奴来,换上宫中内侍的衣物,以便稍后随殿下行动。”
众人领命而去,帐内很快便只剩下卫凌风与杨玄景二人。
杨玄景收敛了所有玩笑神色,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袍,对着卫凌风深深一揖,语气诚挚:
“为了小弟能坐上那个位置,大哥此番甘冒奇险,真可谓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此恩此情,玄景铭记五内,在此拜谢!”
这一拜,敬的是义薄云天,谢的是以命相托。
卫凌风抬手将他扶起:
“行了行了,咱们兄弟俩之间,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作甚?再说,这也是义结金兰时的誓言。我说过,必将不顾生死,竭尽全力,助我兄弟杨玄景登上帝位!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你没忘了你自个儿发的誓就行。”
杨玄景直起身,重重点头道:
“风大哥放心,我杨玄景也必当竭尽全力,做一个心系天下励精图治的好皇帝!绝不负大哥今日鼎力相助之恩!”
卫凌风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理想与决心,不由得又提醒了一句:
“你此番进宫,切记,关键时刻,千万别心慈手软。”
杨玄景闻言,神色微微一凛:
“风大哥指的是……父皇?”
卫凌风点了点头,声音也压低了些:
“信你看了,老皇帝自己也说分不清了。你我都无法确定,龙椅上那位,究竟是你神志尚存几分的父皇,还是已经被那东西彻底操控的傀儡。如果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咱们结义时立下的誓言,可还有后半句呢。”
杨玄景深吸一口气,点头道:
“我明白,不遗余力,铲除龙鳞魔物!”
话音落下,他忽然上前一步,右掌印在了卫凌风的胸膛之上。
“嗯?”卫凌风一怔。
下一刻,一股奇异气劲,自杨玄景掌心渡来,融入卫凌风经脉之中。
那气劲呈现淡淡的紫色,流转间竟隐隐有龙吟凤哕之象,虽不霸道,却带着一种统御万方的浩大意蕴。
“这是……?!”卫凌风感受着体内多出的这股迥异于自身血煞之气与天地之气的力量。
杨玄景收回手掌,解释道:
“是紫薇帝气!这段时间,因有父皇那份秘旨正名,我体内皇族紫气感应国运牵引,已开始向真正的紫薇帝气蜕变。再加上风大哥你传授的功法相助,我对这股力量的掌控,总算勉强入了门径。
这紫薇帝气,号称天下气劲之首,单论其质,确然至高至纯,寻常真气内力难以匹敌。但究其根本,它并非纯粹修炼而来,更像是一种……汇聚在帝王身上的‘愿力’。”
“愿力?”卫凌风若有所思。
“不错。”杨玄景点头,“皇帝手握乾坤,口含天宪,一言可决万民生死,一念可动天下兴衰。普天之下,兆亿黎民、文武百官、山河气运,其心念、其命运,或多或少皆系于帝心。
这种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影响力、统御力,经年累月,与帝王血脉交融,便化作了这紫薇帝气。说白了,它便是‘权力’与‘因果’在帝王身上的具现。”
他看向卫凌风,语气诚挚:
“风大哥你虽无我杨氏皇族血脉,无法长久维系此气,但以你的根基,短时间内分享借用,却是可行的。我将这一缕帝气本源渡给你,关键时刻或可调动,对付我那被魔物寄生的三弟时,应当能派上用场。”
卫凌风感受着体内那缕紫色帝气虽如无根浮萍,却自有一股煌煌大势,点头道:
“确实不凡。不过这种皇族核心秘密,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杨玄景闻言,却是洒脱一笑:
“哈,无妨!反正风大哥你知道的皇族秘密也不少了,债多不愁。”
卫凌风点了点头,眼中战意升腾:
“好!有此助力,把握更添几分,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我先去找你三弟的麻烦!你进宫一切小心!”
杨玄景重重抱拳:
“大哥保重!我们皇城再见!”
说着伸出手掌,卫凌风会意,同样伸出手。
啪!
一声击掌,正如当初在贺原城客栈屋顶,明月之下义结金兰时一般。
卫凌风不再耽搁,身形如一道轻烟般掠出军帐,人已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直奔离阳城三皇子府方向而去。
军帐内,杨玄景独立片刻,缓缓收回目光:
“赵将军,行动吧!”
……
月色如水,卫凌风借着夜色掠过离阳城的屋脊。
很快找到了位于城东的三皇子府邸,王府占地很广,朱墙高耸,守门护卫气息沉稳,显然皆是武道好手。
明处有披甲持戟的侍卫来回巡逻,暗处更有潜伏暗哨,戒备之森严,远非寻常权贵府邸可比。
不过对此刻的卫凌风来说,却也不算什么。
王府深处,一处暖阁内。
烛火摇曳,酒香弥漫,丝竹之声隐隐从隔壁传来。
主位上坐着一名锦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年纪,正是三皇子杨玄懿。
他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头发用金冠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