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牛放肆地大笑着。
“既然你们不敢动手,那我就先送你们下地狱,然后再把你们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当作明天的早餐!”
一声狂吼,犀牛径直朝着林介撞了过来。
砍刀在半空中划出半月形弧光,直取林介的颈部。
林介没有硬接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的身体向左侧平移了三尺。
砍刀劈空,砍在林介原本站立位置旁的树干上。
木屑横飞,坚硬的热带乔木竟然被这一刀硬生生地劈进去大半。
林介借助【黑水银】的表面,如同泥沼中的一条黑色游鱼,轻巧地滑转到了犀牛的侧后方。
他的大脑正在飞快运转。
“世界上不存在无敌的能力。”
林介在心底冷静地剖析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用刀刃切开了他的喉咙,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攻击造成了实质性的创口。”
林介躲开犀牛反手挥来的一记重拳,身体再次向后飘退。
“也就是说,这个图腾的标准,是‘伤害’。”
“那么,如果入侵他身体的方式,不被判定为‘伤害’呢?”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林介的脑海中成型。
他反手握住【缄默】,大拇指在刀柄的某个隐秘卡扣上用力一按。
“咔哒。”
半透明的晶体刀刃迅速缩回了刀柄内部。
紧接着,林介做出了一个让不远处的伊芙琳和威廉都感到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张开左手,将【缄默】的刀柄尾部,用力地按在了自己的左手掌心上。
刀柄内部由幽灵水母毒素囊改造而成的“活体心脏”,在受到挤压的刹那,分泌出了一股粘稠、透明、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冰冷液体。
这些液体安静地涂抹在他的掌心表面。
“他在干什么?”伊芙琳躲在一棵大树后方,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犀牛显然也没有料到林介会收起武器。
“放弃抵抗了吗?准备用你那脆弱的拳头来给我挠痒痒?”
犀牛狂笑着,再次举起砍刀。
他的手臂高高扬起,整个人如泰山压顶般向着林介扑了过去。
林介不退反进。
脚尖在泥地里一点,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迎着犀牛的脸庞冲了上去。
在两人即将撞在一起的一秒内。
林介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侧倾斜,犀牛的砍刀几乎是贴着林介风衣的边缘劈了下去,带起的劲风刮得林介的脸颊隐隐生疼。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那一须臾。
林介涂满了透明毒液的左手,如毒蛇吐信。
他只是摊开手掌,一巴掌拍在了犀牛脖颈侧面的裸露皮肤上。
“啪。”
这看起来就像是两个老朋友在街头碰面时,随手打的一个招呼。
犀牛的身体因为冲锋的惯性向前冲出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他转过身,摸了摸自己被拍打的脖子,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挂在树上的那些黑人奴隶。
奴隶们依然在痛苦地呻吟,但没有一个人出现莫名其妙的伤口,也没有人无故暴毙。
“哈哈哈!你在干什么?这就是你最后的绝招?”
犀牛再次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他以为林介是想用某种东方的点穴手法来对付他,但这软绵绵的一巴掌,对他这具经过“恶之果实”强化的肉体来说,连一点淤青都留不下。
“你那可笑的挣扎结束了,现在轮到我……”
犀牛的话语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的舌头变得像是一块僵硬的木板,完全无法发出任何清晰的音节。
不仅如此,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麻木感,正以他脖颈处被林介拍打的地方为中心,向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
“这……这是什么……”
犀牛在心底咆哮。
他想要抬起手里的砍刀,但大脑发出的运动指令,却像是在半路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死死地拦截了。
他的右臂变得比灌了铅还要沉重,只能无力地垂落在身体的一侧。
林介站在十步开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左手掌心里残余的液体。
“幽灵水母的神经传导阻断剂。”
林介看着犀牛扭曲的脸,声音平静地揭晓了答案。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没有破坏。你的图腾,自然也就找不到可以转移的‘伤害’。”
犀牛的眼里充满了绝望。
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扑通”一声跪倒在淤泥中。
开山砍刀从他毫无知觉的手指间滑落,半截刀身都没入了烂泥里。
他试图向挂在树上的奴隶转移这种恐怖的麻痹感,但他胸前的黑色图腾却安静得没有任何反应。
“威廉!”
林介向后退开一步,大喝了一声。
一直站在后方、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焰的老兵,早就已经蓄势待发。
“交给我。”
威廉将手里的【教堂圣炮】和【沉沦重锤】同时扔在了地上。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跪在地上的犀牛冲了过去。
面对利用无辜者作为肉盾的刽子手,老兵放弃了所有的武器。
他知道,哪怕是用刀背砸,都有可能触发那个该死的图腾转移机制。
威廉冲到犀牛的背后,贴了上去。
老兵粗壮的双臂从犀牛的脖颈两侧穿过,左手的小臂死死地卡在犀牛的咽喉正前方,右手紧紧握住左手的手腕,完成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柔道裸绞锁技。
“你喜欢用别人的痛苦来换取力量,对吧?”
威廉的声音在犀牛的耳边响起。
他双臂的肌肉猛地膨胀,青筋暴突出来。
他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收紧双臂上,胳膊就像是两把老虎钳,死死地压迫着犀牛颈部两侧的大动脉和气管。
犀牛那双凸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大脑因为缺氧而产生了剧烈的眩晕感。
由于神经毒素的麻痹,他连最基本的挣扎都做不到。
他那两只粗壮的手臂只能像死鱼一样垂在身侧,无法去掰开威廉卡在他脖子上的那道铁箍。
威廉咬着牙,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犀牛的背上,迫使对方的头部向后仰起,进一步拉伸着气管的弧度。
犀牛张大了嘴巴,像是一条被扔在干涸河床上的鲶鱼,拼命地想要吸入一丝氧气。
但威廉的手臂封死了所有空气流通的渠道。
胸前的黑色图腾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犀牛的脸庞从胀红逐渐变成了恐怖的紫黑色。他的眼球剧烈地向上翻转,只剩下大片的眼白。
随着喉咙深处发出的最后几声含混不清的“咯咯”声,犀牛终于停止了微微抽搐,软了下去。
威廉依然没有松手。
他保持着锁喉的姿势,整整过了三分钟,直到确认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已经死得透透的,才缓缓地松开了双臂。
“他死了。”
威廉站起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林介走上前,确定危险已经解除后,转头看向那些依然被倒吊在树根上方、眼神中充满恐惧和茫然的黑人奴隶。
“把他们放下来。”林介捡起地上的开山砍刀,扔给威廉。
两人迅速走向深坑边缘。威廉挥动大刀,三两下便砍断了那些粗糙的麻绳。
几十名骨瘦如柴的奴隶重重地摔在柔软的泥土上。他们当中有些人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折磨和失血过多而奄奄一息,剩下的人则互相搀扶着,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目光敬畏地看着林介和威廉。
躲在暗处的莫西巫医带着土著战士,从树林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老巫医看着地上犀牛的尸体,眼里闪过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走到林介面前,将右手的枯木法杖放在胸前,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属于丛林部落的最高礼节。
随后,土著战士们迅速上前,将虚弱的奴隶背在身上,准备撤离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方。
“伊芙琳,准备干活。”
林介没有理会那些土著的感激,他转过身,目光锁定了还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畸形猴面包树。
伊芙琳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了四个用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着的圆柱形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