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许师傅在呢,不会有事的。”吴雅笑了笑。
钟永群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我等你回来。”
“嗯。”吴雅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
钟镇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等吴雅走过来,他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吴雅跟在他身后。
钟永群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后山的路,吴雅第一次走这么深。
她以前也来过这里,但从来没走过这么深,那些青石板路、那些竹林、那些越来越密的树林,都让她觉得陌生。
但她没有害怕,许师傅走在前面,脚步很稳,她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踩着他踩过的地方。
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空地到了。
那棵大槐树静静地立在空地中央,比吴雅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地上已经站了一些人。
钟怀山,钟永强,还有七八个练过畲家拳的年轻人,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有的是柴刀有的是棍棒,站在空地边缘警惕地看着那棵大槐树。
看见钟镇野和吴雅走过来,他们都点了点头:“许师傅,嫂子。”
吴雅冲他们笑了笑,没有说话。
钟镇野走到空地边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杜若,杜若站在人群里正看着他。
“记得我说的。”钟镇野说。
杜若点了点头:“放心。”
钟镇野又看向钟柏,钟柏拄着手杖站在最前面,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那棵大槐树,然后开口:“血荄。”
话音刚落,那棵大槐树动了,整个大树,瞬间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安静垂着的树枝开始微微颤抖,那些深褐色的树皮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泽,那些埋在地下的树根开始在地面下蠕动,拱起一道道土棱。
紧接着,树干上的那些裂纹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一条裂缝里渗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整棵树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红光里。
然后那些树枝开始挥舞,像无数条手臂在空气里疯狂地摆动,它们越伸越长越舞越快,抽得空气啪啪作响。
那些树叶纷纷落下,还没落到地上就被那些挥舞的枝条绞成碎片。
地面开始震动,那些青石板被顶起来东一块西一块地歪倒,一根根粗大的树根从土里钻出来像巨蟒一样在地上蠕动。
那些守在旁边的钟家人全都变了脸色,有几个年轻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家伙,钟怀山虽然没退但脸色也发白。
吴雅的脸色更白。
她虽然昨天被抓来过一次,但全程昏迷,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东西活过来,那些红光、那些挥舞的枝条、那些蠕动的树根,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心底里涌起的恐惧,让她的腿有些发软。
但她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钟镇野身后咬紧了牙关。
血荄的意识涌来:“你们来了!你们终于来了!”
那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吓得她整个人一抖。
那些枝条舞得更疯狂了,那些光芒闪得更亮了,整棵树都在欢呼都在庆祝。
钟镇野的眉头微微皱起:“冷静一点,不要太激动,更不要吓到她。”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股杀意若有若无地透了出来。
血荄愣了一下,那些挥舞的枝条慢慢停了下来,那些蠕动的树根也安静了一些,那些红光虽然还在闪烁但没那么刺眼了。
“嘿嘿嘿,我明白我明白。”血荄的笑声响起,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那些枝条缩回去一些,那些树根也埋回土里一部分,虽然整棵树还在微微发光但至少不那么吓人了。
吴雅看着这一切,手心全是冷汗。她看向钟镇野:“这……这我要怎么做?”
钟镇野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你什么也不用做,放松身心,相信我就好。”
吴雅看着他,看着这个昨天才认识的“许师傅”。
这个人很奇怪,明明才认识两天,明明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么强的本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但她就是相信他。
那种信任很奇怪,说不清楚是什么,像是血脉相连,像是看着自己的亲人,像是父兄或者更亲的人。
但这个时候她没功夫多想,只是点了点头:“好。”
钟镇野转回头看向那棵大槐树:“来吧,小心一点,这关乎你自己未来的性命。”
血荄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没问题,没问题!”
几根树藤从树上垂下来,那些树藤比之前那些细一些也柔和一些,它们缓缓地伸向吴雅像几条温顺的蛇,一点一点靠近。
吴雅看着那些树藤浑身僵硬。
那些树藤碰到她的手臂,很凉,凉得让她打了个哆嗦,但它们没有收紧,只是轻轻地缠上去,一根缠住她的手臂,一根缠住她的腰,一根缠住她的脚踝。
然后一个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又见面了,我未来的母亲……”
吴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未来的母亲?什么未来的母亲?她在说什么?
她看向钟镇野,眼神里带着惊恐。
钟镇野看着她:“别怕,闭上眼睛,深呼吸,相信我。”
吴雅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眼神,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任由那些树藤把她缠紧,把她轻轻吊起来,吊到那棵大槐树面前。
见到这一幕,钟镇野转过身,走到那棵大槐树面前。
“记住我说的,你小心一点,接下来,我来保住神树。”
他对血荄说着,随后伸出手按在粗糙的树皮上。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阴七星面具,缓缓戴在脸上。
很快,钟镇野的意识便沉入了树干深处,越过那些正在翻涌的血荄力量,越过那些正在颤抖的树心,一直沉到最深处。
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光,淡金色的,很微弱,但还在。
神树。
他开口,在心里说:“放心,这次我会保住你,你让血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