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人现在在哪?他还在盯着钟家吗?他还会不会出手?
阿勇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像纸一样,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那个……”
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都在抖,牙齿轻轻打颤:“所以,是我买的这个符,给族人带来了危险?”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眼睛盯着地面,眼眶已经红了。
钟镇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重,但很稳,稳得让人安心。
“和你没关系。”他说,声音很平静:“有人要算计钟家,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总会有人被选中,总会有人成为那个媒介。”
阿勇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那大爷爷是不是也是因为我……”他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还有其他人……”
“行了。”
魏郎中打断他,那语气有些不耐烦,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好意。
他挥了挥手,那张胖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正经的表情。
“人许师傅都说了,和你没关系,你要是愧疚,就赶紧去多干点活,他不是让你们去砍树吗?赶紧去,别在这儿磨蹭,耽误时间。”
阿勇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是!我知道了!”
他对着钟镇野和魏郎中,深深鞠了一躬,那躬鞠得很深,很深,腰弯成了九十度。
“两位一定救救我们钟家!”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拜托了!谢谢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钟镇野看着他跑远,叹了口气。
随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黄符纸。
符纸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黄光,那些弯曲的线条像是活的,在眼前微微晃动。
“也就是说。”他说,“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高手。”
魏郎中站在旁边,搓着手,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他的眼珠转来转去,嘴巴动了几次,又闭上,又动,又闭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
“大佬,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钟镇野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魏郎中赔着笑,那张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那个孩子。”他说,声音压得更低了:“要不,我们拿那个孩子当诱饵……”
话没说完,月季就重重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那力道很大,拉得魏郎中一个趔趄。
“师父!”她的声音难得有了波动,有了一点温度:“许师傅是要救人的,怎么可能干得出这种事?!这样对那孩子来说,多危险啊!”
魏郎中缩了缩脖子,讪笑着正要说什么。
“等等……”
钟镇野忽然开口。
月季愣住了。
她看着钟镇野,那张冷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眼睛睁大了,嘴巴微微张开。
“你不会真要这么做吧?”她的声音都变了。
钟镇野摇了摇头:“他们在意的,是血荄的力量,而非是固定的某一个人。”
魏郎中好奇地问:“血荄是什么?听起来像个很厉害的东西。”
“你们就理解为,是这个老太婆想从那孩子身上盗取的力量吧。”
钟镇野说:“之前你从血阵中吸食掉的那部分也是。那股力量,就是血荄。”
魏郎中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个!”
他的眼睛亮了,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有些吓人:“那力量确实不得了。我就吸了一点,就给我堵得不行了,差点撑爆,那股力量……”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恍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最后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他看着钟镇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大佬啊。”他十分紧张地说道:“我之前吸你身上力量的时候,里面好像也有一部分,是这个东西啊!”
钟镇野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没错。”他轻声道。
魏郎中愣住了,月季也愣住了。
两人看着钟镇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钟镇野慢慢开口。
“所以这个诱饵……”他说:“可以是我。”
月季回过神来,指向瘫在椅子上的老太婆。
“那她呢?她怎么办?”
钟镇野看了一眼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
她歪在那里,脑袋垂着,嘴里还在往外渗血,滴在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让我想想。”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让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