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跑!”
他们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拼命往远处跑,头也不敢回。
钟镇野的眼前,那个数字还在跳。
57%。
58%……
它还在涨,只是跳得慢了一点。
从之前的疯狂跳动,变成了慢慢的爬升。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涨到100%。
到那时候,会发生什么?那个婴儿会变成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棵巨大的槐树。
神树。
因为诅咒的事更急,他之前一直没时间来处理这棵树,但现在,他必须做点什么了。
钟镇野大步走到神树旁边,伸出手,按在树干上。
那树皮粗糙,冰凉,湿漉漉的,被雨水打湿了,他能感觉到树干深处涌动的力量,那是神树的力量,是汪好当年留下的,是他后来注入的。
那力量很强,但不够。
他握紧拳头,重重一拳砸在树干上!
砰!
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
那棵刀劈斧砍都几乎伤不到的神树,剧烈地晃了晃,那些枝叶哗哗作响,落下一大片雨水,树干上,留下了一个半寸深的拳印,拳印边缘,有几道细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外蔓延。
但只有半寸,只有几道裂纹。
钟镇野看着那个拳印,心里有了数。
在阴七星面具的加持下,他是能够搞定这棵树的,但需要时间,需要力气,需要一次又一次地砸。
他深吸一口气。
又是一拳。
砰!
又是一拳。
砰!
一拳接一拳。
他的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那些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那一块树干。
但他的拳头也开始疼了。
那树干太硬了,硬得像钢铁,像石头,像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他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已经破了,鲜血混着雨水流下来,滴在地上。
还不够。
他伸手,从腰间取出那根百八烦恼棍。
那棍子平时只有挂坠大小,此刻他心念一动,棍身瞬间变长,变成齐眉棍长短,乌沉沉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他熟悉的温度和重量。
他把杀意疯狂地灌进棍中,随后举起棍子,对准那个被砸出裂纹的区域,重重一捅!
噗嗤!
棍子深深地捅了进去,直没至柄,只剩下一个棍尾露在外面。
树干剧烈颤抖起来,那些枝叶哗哗作响,那些细小的枝条纷纷折断,落在地上,一股股乳白色的光芒从那个洞口涌出来,那是神树的力量,是它的生命本源,是它数千年的积累。
钟镇野拔出棍子。
那棍子带出一蓬木屑,那些木屑是乳白色的,带着淡淡的光芒,落在地上,瞬间就黯淡下去,变成普通的木屑。
他看了一眼那个洞,只有手臂粗细。
不够。
他举起棍子,又捅进去。
然后又拔出来,又捅进去……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些木屑飞溅,那些裂纹蔓延,那个洞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那些乳白色的光芒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像雾一样弥漫在周围,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的手臂开始发酸,开始发麻。
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
那个婴儿还在木架里,那个数字还在涨。
他必须快点,再快点!
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那些木屑在他周围堆成一小堆,那些光芒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但他顾不上。
钟镇野从来没想过,掏一个树洞,会比他打一场架还要更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树干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那洞有脸盆那么大,圆圆的,边缘参差不齐,但足够深,里面是空心的,木质已经被掏空,露出一个圆形的空间,像一个天然的摇篮,像一个小小的巢穴。
那些乳白色的光芒从洞壁里渗出来,把整个洞照得微微发亮,像一盏温柔的灯。
钟镇野收起棍子,喘着粗气。
他走到那个木架旁边,蹲下来,看着里面的婴儿。
那婴儿还在哭,但已经没力气了,哭声变得沙哑,变得微弱,变得断断续续,像一只垂死的小猫。
觉醒程度还在慢慢涨着,目前已经来到了63%。
还在涨。
他抱起婴儿。
那小小的身体很轻,很软,在他怀里微微颤抖,那些血荄的力量还在往外涌,但已经被压制了许多,不再那么疯狂。
他走到树洞前,把婴儿放进去。
那小小的身体一接触到树洞内壁,那些乳白色的光芒就缠绕上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像无数根温暖的丝线,轻轻裹住他,那些光芒渗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血脉,渗进那些正在涌动的血荄力量里。
婴儿的哭声渐渐变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抽泣。
然后安静下来。
他睡着了。
钟镇野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树洞,看着里面那个睡着的婴儿。
那个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树洞里,蜷缩成一团,像一个真正的胎儿,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那些乳白色的光芒轻轻裹着他,像母亲的怀抱,像温暖的襁褓。
他眼前那行猩红的文字,终于停了。
【邪童钟镇野觉醒程度:63%】
63%。
没有再涨。
钟镇野松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想要摘下面具。
可是,那面具贴得很紧,紧得像长在脸上一样。
他用力摘了一下,没摘下来。
他又用力摘了一下,还是没摘下来。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最后,他双手捧住面具,用尽全力往下拉。
可是,那面具纹丝不动,像生了根一样。
他试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拼命,那些手指按在面具边缘,按得皮肤发疼。
最后,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
那面具终于离开了他的脸。
但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那种“失去什么”的感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都要清晰,他不知道失去了什么,只知道又有什么东西被带走了,从他体内被抽走了,被那张面具吞掉了。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抖。
他看着手里的面具,看着那七个漆黑的孔洞。
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它收起来,放回怀里。
很快,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人跑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钟永强,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年轻人,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着家伙,有斧子,有锯子,有锄头,还有几根木棍,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许师傅!”钟永强跑过来,喘着气,弯着腰:“出什么事了?我听阿贵他们说……”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看见了那棵大槐树。
树干上,赫然多了一个大洞。
那洞有脸盆那么大,圆圆的,边缘参差不齐,但看得出是被人硬生生掏出来的,洞口周围还有新鲜的木茬,乳白色的光芒从里面渗出来,把周围照得微微发亮。
他愣住了,他身后那些人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洞,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这……这……”
钟永强指着那个洞,手指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许师傅,这是你弄的?”
钟镇野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来砍树。”他说,声音有些疲惫,有些沙哑:“你们用最快速度,把木屋搭起来。”
钟永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