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张脸猛地转过头,瞪着她。
“你发什么疯!”中年人怒吼道:“别感慨了!”
老太婆还在流泪,还在喃喃自语:“她那么爱他……那么爱他……”
“吃了他!”中年人狂吼着,打断了她的呓语:“现在!立刻!吃了他!”
那些触手猛地扬起,十几根同时朝小钟镇野砸去!
它们带着要把人撕碎的力道,带着疯狂吞噬的渴望,轰然落下!
然后,在它们触及那层光之前,那个孩子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茫然害怕的眼神,而是另一种东西,那里面有什么在燃烧,有什么在沸腾!
“你害了我爸爸妈妈!”
他的声音还很稚嫩,还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音,但那声音里透出的东西,让那些正在砸下来的触手都顿了一顿。
下一刹那,一股狂暴无比的力量从那小小的身体里轰然炸开!
那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它像海啸,像火山喷发,像一颗炸弹在木屋前炸开,以那个孩子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涌去!
轰!!!
那些砸下来的触手,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它们眨眼间全部炸成碎片,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
那怪物愣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身后,看着那些刚刚还在的触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然后,它的眼睛里亮起了光。
那不是恐惧,是狂喜!
“对对对!”它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左边那张脸上满是兴奋,“就是这种力量!就是这种强大的力量!”
那些黑色的雾气重新涌动,在它身后凝聚成新的触手,比刚才更多,更密,更粗,它悬浮在那里,贪婪地看着那个孩子,像是在看一盘绝世美味。
“再来!再来!”它狂喊着,“让我看看你还能……”
话没说完,几道黑影已经砸到了它面前!
那是石子。
地上随处可见的、普普通通的石子。
但此刻,它们比子弹还快,比炮弹还猛!
那怪物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些石子就已经砸进了它的身体!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它的身体上瞬间多出十几个窟窿,从正面穿透,从背面飞出,带出一蓬蓬黑色的液体。
它低头看着那些窟窿,愣了一下。
然后那些窟窿开始愈合,那些黑色的液体开始涌动,填补那些空缺,重新凝聚成血肉,几秒钟后,那些窟窿就完全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它抬起头,看着那个孩子,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小孩搬大刀。”它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你根本驾驭不了这么强大的力量……”
小钟镇野站在那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这个人害死了爸爸,害死了妈妈,他恨他,他要打他,他要让他也疼,也难受,也像妈妈那样躺在地上不动。
于是他弯下腰,又抓起一把石子。
那些石子在他手里,被那些狂暴的力量包裹着,发出嗡嗡的震颤,他用尽全力,朝那个怪物扔过去!
咻咻咻咻咻!
那些石子比刚才更快,更猛,带着能把岩石击穿的力道!
那怪物这一次有了准备,那些触手疯狂舞动,在它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些石子砸在网上,砰砰砰炸开,碎石飞溅,但那网没有被撕破。
一根触手从那网里伸出来,朝小钟镇野抽去!
小钟镇野本能地往旁边一躲。
那根触手抽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轰的一声,地面被抽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泥土翻涌,坑的边缘呈放射状裂开,足有一丈多宽。
小钟镇野被那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满身是土。
又一根触手抽过来。
他再躲。
轰!又是一个大坑。
他抓起地上的石头,又扔过去。
那些石头砸在那根触手上,把它砸得粉碎,但更多的触手涌过来,一根接一根,根本打不完。
他只能躲,只能扔,只能凭着本能和那股狂暴的力量与那个怪物周旋。
那些触手越来越快,越来越密,从各个角度朝他抽来,他在那些触手之间穿梭,小小的身影灵活得像一只猴子,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躲开。
但他的力量正在流失。
因为那些触手碰到他的时候,不只是抽打。
它们还在吸。
每一次擦过他的皮肤,就有一些力量被它们带走;每一次他不得不用手去挡,就有更多的东西被它们吞噬,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弱,越来越弱。
但他没有停。
他只是咬着牙,继续躲,继续扔,继续和那个怪物拼命。
轰!
一根触手抽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轰!
又是一根,把旁边一块巨石抽得粉碎。
轰!轰!轰!
那些触手越来越疯狂,那些爆炸越来越密集,整个木屋周围的空地,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坑,到处都是碎石,到处都是翻涌的泥土。
终于,一根触手抽在了木屋上。
那座用神树木板拼成的、坚固无比的木屋,在这一抽之下,轰然倒塌。那些木板碎裂,那些木梁折断,那些曾经保护过他的东西,变成了一堆废墟。
小钟镇野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他和爸爸妈妈住过的地方。
但现在,它没了。
和爸爸一样,和妈妈一样,都没了。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转过头,继续盯着那个怪物,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得更亮,更烈,更疯狂。
那些触手又涌来了。
他躲开一根,被另一根擦过肩膀,带走一些力量,他扔出一把石子,砸碎三根,却被第四根抽中后背,整个人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爬起来,嘴角流着血,但还在瞪着那个怪物。
那怪物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没用的。”它说,那些触手在它身周疯狂舞动:“你越打,我越强。你那些力量,迟早全是我的!”
小钟镇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咬着牙,继续躲,继续扔,继续拼命。
那些触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他躲闪的空间越来越小,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撑不住。
但他没有放弃。
他只是瞪着那个怪物,用那双已经变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它。
钟镇野蹲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看着他在那些触手之间拼命躲闪,看着他一次一次被击中,一次一次爬起来,看着他身上的力量一点一点流失。
照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吸干净。
那个怪物根本不怕和他对耗,它越打越强,而他越打越弱,此消彼长,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失去所有力量,变成一具空壳。
但钟镇野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等着。
他知道,小时候的自己,还有底牌。
那些从他体内涌出来的力量,不只是血荄的本源,还有七情,那些他亲手渡进去的、用来磨灭血荄意识的七情,此刻正沉睡在那个孩子体内深处。
愤怒,悲伤,恐惧,绝望……
那些东西,会在什么时候被激发出来?
钟镇野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让我看看。”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耳语:“你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