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竟然还有这样一股力量?!”
它的声音都在发颤,是狂喜,是激动!
“难怪!难怪你如此强大!”
那些触手缠得更紧了,那股吸力更猛了,那些七彩的光芒从小钟镇野体内疯狂涌出,涌进那怪物体内,被它贪婪地吞噬!
“给我!全部都给我!”
黑色怪物的吞噬能力确实强大到离奇。
哪怕是这样庞大的七情力量,它吞食起来也丝毫不费力,那些七彩的光芒涌进它体内,被那些黑色的力量包裹,撕碎,吸收,转化成它自己的东西,它大口大口地吞着,像是永远也吃不饱。
小钟镇野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弱。
那些七彩的光从他体内流走,涌进那个怪物身体里,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灰,越来越像一具空壳。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种痛苦的表情消失了,那种害怕的表情消失了,那种想要妈妈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笑。
那笑容很奇怪,嘴角咧开,眼睛却在流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挣扎,拼命想要冲出来。
那笑容很无奈,很痛苦,像是知道自己正在变成什么,却根本阻止不了。
钟镇野看着那个笑容,先是一怔。
然后,他明白了。
七情被吸走了。
那些用来稀释血荄意识的东西,那些让那个孩子能够保持人性的东西,正在被那个怪物一口一口吞掉,没有了七情的压制,那个孩子体内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就在这时,那怪物胸口的皮肤开始蠕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钻。
先是轮廓,然后是五官,一张脸从它胸口浮现出来,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一样,那张脸没有面孔,没有表情,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但就是让人觉得它在笑。
它在狂笑。
那笑声从那张没有嘴的脸上传出来,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狂妄的人!”
那张脸狂笑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多谢你的努力!我的力量回来了!哈哈哈哈哈!我可以挣脱束缚了!”
那怪物愣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张脸,眼睛里满是困惑。
“这是什么……”它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但它已经没有机会反应了。
那张脸开始往上移动。
它在它胸口蠕动,往上爬,爬过锁骨,爬过脖子,爬上下巴,最后覆在它脸上,那些五官被那张无面的脸覆盖,扭曲,转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取代它。
那怪物张开嘴,想喊,却什么也喊不出来。
它的身体开始抽搐,那些触手疯狂舞动,那些翅膀胡乱扇动,那个光环在头顶剧烈旋转,它拼命挣扎,拼命反抗,拼命想要把那张脸甩下去。
但那张脸像长在它身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几秒钟后,它不动了。
它悬浮在半空中,那些触手垂下来,那些翅膀收起来,那个光环停止旋转,它低着头,像是在审视自己的新身体。
然后它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左边中年人和右边老太婆的融合,也不再是那种诡异的美丽,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但就是让人觉得它在笑。
是黑色怪物。
它……取代了那个中年人。
而另一边,小钟镇野身上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
那些缠着他的触手,在黑色怪物取代的一瞬间松开了,他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抽搐。
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荄力量,那些被那个怪物吸得干干净净的本源,此刻正在他体内疯狂涌动,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比之前更猛,更烈,更狂暴!
想要杀死它的一切,只会让它更加强大!
更何况此时,畲山已成人间炼狱。
那些死去的钟家人,那些被血荄力量侵蚀过的邪祟,那些弥漫在整个山林的怨念和痛苦,全都是它最大的补品,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涌进那个小小的身体里,被他疯狂地吸收。
他的力量瞬间震碎了附近的触手,那些触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化作黑烟消散。
他站起来。
那个五六岁的孩子,那个刚才还在哭着找妈妈的孩子,此刻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没有脸的怪物。
他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茫然、害怕、不知所措的眼神,而是另一种东西。那里面有疯狂,有贪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东西。
血荄。
“是我……是我……”
他用孩子的声音,喃喃道:“我成不了人了,也再没有了新生……但是……我……还是我?”
小钟镇野……或者说,血荄,抬起头,与已成邪仙的黑色怪物对视了一眼。
两个天生地养的超级大邪祟,就这样隔着几米的距离,互相看着。
空气凝固了。
那些还在弥漫的邪气停止了涌动,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停止了跳动,连风都停了,整个山林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那两个东西站在那里,互相看着。
钟镇野以为它们会打起来。
但它们没有。
它们只是看着对方,看着看着,忽然同时感应到了什么。
然后,它们缓缓转过头,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正是钟镇野藏身的地方。
钟镇野看着它们,看着那两双眼睛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躲。
他笑了笑,从阴影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张阴七星面具还戴在脸上,那七个孔洞在昏暗的天色里泛着幽深的光,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迎着那两个超级大邪祟的目光,悠悠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