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刮过,第一根黑棍劈头盖脸砸下!
钟镇野猛地偏头,发丝削断的瞬间,第二棍紧跟而至,直接把那截断发绞成了飞灰。
刹那间,空气里爆开一股头发烧焦的味儿,混着生锈铁器般的刺鼻腥甜。
钟镇野眯眼,这些无脸人的战斗力,每一个,竟都不比自己要弱!
他踉跄着倒退,脚跟刚撞上凸起的树根,左侧两道棍影已经夹击过来,冲着腰和膝盖,根本躲不开。
钟镇野竖起百八烦恼棍死死抵住肋部,“砰”的一声闷响,硬生生扛下扫腰那一击。
这一挡,他五脏六腑当场翻江倒海,哪怕以他的身体强度,仍是疼得冷汗直冒。
他借力猛抬左腿,险险避开砸向膝盖的阴招,那棍子抡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像子弹一样崩在他眼角,血和眼泪瞬间就糊了半张脸。
根本没空抹脸,头顶恶风又起!
一个无脸人凌空扑下,铁棍直取天灵盖。
他只来得及半转身体,棍子擦着肩膀轰碎了地面,裂缝咔咔咔裂出去老远,钟镇野借着这股震荡腾空而起,百八烦恼棍抡圆了砸向那张空白的脸。
然后,这一棍下去,没有皮开肉绽的痛快感,反而传回一阵沉闷滞涩的反作用力,简直像砸中了一截泡烂的朽木。
那怪物脖子折出一个诡异的锐角,脑袋倒挂在后背上,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刺耳声响,它咔咔拧转脖颈,硬生生把脸又对准了钟镇野!
就算没有五官,钟镇野依然确信,这鬼东西绝对在笑。
落地时脚踝一阵剧痛,那里的裂缝又扩大了……刺目的星光从皮肉的豁口里狂飙出来,把他在地上的影子扯得怪异扭曲,像破烂的旗帜。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站稳,嘴里全是化不开的血腥味。
十几个无脸人默契地散开,狼群般死死盯着他,按兵不动。
钟镇野胸口剧烈起伏,那道最长的裂口里正向外疯狂倾泻着某种空洞的寒意,风从身体的破洞里往里灌,冻得骨髓都在发抖。
他的身体,崩溃得越来越厉害了。
百八烦恼棍上的暗红纹路正在飞速黯淡,杀意薄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破灯。
刚才那一击没伤到怪物,反倒把自己的虎口震得皮开肉绽,黏糊糊的血顺着棍身滴滴答答地砸进土里。
“草……”
他啐了一口血沫,却是笑了起来:“好久没打得这么爽了。”
话音未落,三根黑棍毒蛇般从三个方向同时攒刺过来,直取心口、小腹、咽喉!
三道破风声尖锐得简直要刺穿耳膜。
钟镇野横棍格挡,“铛”的一声暴出满眼火星,险之又险地推开了攻向躯干的两根,同时极限后仰,咽喉处一凉,棍尖生生从下巴底下的皮肉上蹭了过去,撕开一道见骨的血口子。
他连退数步试图拉开距离,可对方快得离谱!
中间那棍刚刚收回,左侧的阴风已然撩向肋骨,钟镇野手腕猛压死死扣住那根棍子,骨节几近脱臼,可右肩已经彻底暴露……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左肩硬吃一记重击!
裂纹沿着骨头疯狂蔓延,新的豁口炸开,更盛的星光喷涌而出,彻底撕碎了沾满血污的衣服。
钟镇野冷笑着发狠,右脚裹挟着残存的杀意,疯狂踹碎了左边怪物的膝盖!
黑色的粉末漫天炸开,然而那断腿处竟如沸水般翻涌,眨眼间又长出一条新腿,连鞋带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钟镇野瞳孔猛缩,终于看明白了。
这些鬼东西同出一源,打碎一个,力量就会回流,然后再分裂出新的,纯粹的添油战术,自己的每一拳,都在给对方喂食!
他深吸一口冷气,把的百八烦恼棍换到右手死死攥住。
“那就换个玩法。”
他猛地压低重心,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走着诡异的之字形疯狂变向。
无脸人们挥棍砸来,棍影交织成网,擦破后背,扫过头顶,甚至划开腰侧,血花四溅,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路硬扛着冲到了离得最近的无脸人面前!
下一秒,他左手一把死死钳住对方捅来的黑棍!
一股泥鳅般冰冷的黏腻力量瞬间顺着掌心钻进经脉,在皮肤下顶起一个个可怖的鼓包,钟镇野疯狂催动杀意强行压制,右手倒提百八烦恼棍,一记毫无花哨的直刺,狠狠贯入那张空白的脸孔!
那手感恶心透顶,像搅进了一锅粘稠的烂粥,棍尖从怪物后脑穿透,带出大蓬浓墨般的黑雾。
怪物瞬间僵死,躯体开始疯狂超频震颤,连带着周围的地面都在哆嗦。
钟镇野红着眼死不撒手,将体内狂暴的杀意顺着棍身毫无保留地倾泻进去!
暗红色的血雾在怪物脑袋里轰然炸开,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无脸人的脑袋从内部生生撑爆,飞溅的黑色碎屑烫得周围同类身上滋滋冒白烟,这具躯壳彻底被抽空,如同失去骨架的破布条般软塌塌地糊在地上,眨眼间干瘪、碎裂、最终灰飞烟灭。
“哈……这么高级的东西,也怕杀意啊?”
钟镇野舔掉干裂唇角冒出的血珠,扯出一个狰狞的笑:“那就好办了。”
他杀死一个怪物后,就像触发了某种禁忌的开关,剩下的十几个无脸人彻底暴走!
它们开始发了疯地进攻,没有章法,没有间隙,十几根黑棍编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铁壁,从四面八方绞杀过来!
退无可退。
钟镇野暴喝一声,百八烦恼棍高擎,将剩余的杀意毫无保留地炸开,撑起一层极薄的血色护罩。
咚!咚!咚!
棍雨疯狂砸下,每一次轰击都和他的心跳完美共振,震得他几欲吐血,第一棍,护罩暗淡;第五棍,裂纹丛生;第十棍……护罩彻底爆碎成漫天血色光屑!
钟镇野瞬间暴露在天罗地网中。
只一瞬间,右肩重创!
锁骨开裂,右臂无力地垂下,他只能死咬着牙用扭曲的左手堪堪接住落下的长棍。
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腰再遭重击!
他整个人被这股蛮力轰得横飞出去,后背狠狠砸进一棵粗壮的树干里,木屑和树皮混着他的血肉炸了一地,还没等他滑落,一根黑棍迎面捣中心口!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死死钉在树坑里,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张大嘴想要索求氧气,灌进喉咙的却全是腥甜的铁锈味。
接着是左肋、右腿、腹部、左肩!
一根接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