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荄的力量,在钟镇野体内彻底炸开了锅!
它就像地底憋了千年的岩浆终于找着了口子,顺着身体最深处咕嘟咕嘟往外狂涌。
那些还在淌血的伤口首当其冲被填满,新肉芽疯了一样往外挤,粉嫩得令人头皮发麻,紧接着,体内那些暗伤裂缝硬生生把星光逼退,两侧皮肉像野兽的嘴一样死死咬合。
咔咔咔!
骨头在疯狂重组、野蛮生长!
钟镇野此时,整个人已经被一层暗红色的光死死裹住。
光芒直接从皮肤底下往外顶,把他映得活像块刚从炼钢炉里夹出来的铁胚,通体通红,滚烫,浑身直冒白烟。
周遭空气里还飘着那些无脸人死后留下的黑色残渣。
血荄力量像个贪婪的漩涡,把这些碎屑全卷了过来,糊在他的拳头上,硬是结出了一层薄甲。
对面那股想弄死他的力量,直接被他嚼碎了咽进肚里,化作自己的养分,力量死命往骨缝里钻,往血管里灌,狂飙到一百三的心跳开始往下掉,九十,七十……稳住了。
但钟镇野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是打不赢的。
他戴过阴七星面具,知道那七个孔洞里面装着什么。
贪嗔痴哀欲妄惧,七种极致的力量拧在一起,互相缠绕,互相喂养,像一个永远不会枯竭的熔炉,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东西,虽然比完整的七命主弱了很多,但对他来说,仍然是翻不过去的山。
他费了这么大劲,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了,甚至逼出了体内那股他一直不想碰的血荄力量,到头来,也只是破了对方两招。
第一招,那片铺天盖地的黑暗。第二招,那些打不死的无脸人。
两招……就两招。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半干的血痂蹭在手背上,扎肉。
他低头瞅了一眼,手上的皮肉已经愈合,新皮薄得透亮,连底下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今天本来就没指望能靠拳头解决问题。
他来这里,是为了找到它的弱点。
这玩意儿对付钟镇邪,只能靠那种水滴石穿的蛊惑,硬生生磨了十年,才把一个半大孩子逼上绝路。
它要是真有通天的能耐,直接抓人不就结了?很显然,它根本出不了后山。
从始至终,它所有的攻击都在后山范围内,那些纸条、那些树根、那些气流、那些无脸人,没有一样越过后山的边界。
它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钟镇野猛地抬头,死盯住密林深处。棍风扫出的那片空地上,月光打在黑泥上,泛着瘆人的冷光。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东西之前展现的能力太杂了。
那些树根不是普通的树根,操控植物的手法比神树还精巧;那股气流能吞噬杀意,能绞碎肉身,能骗过返照镜的判定,那股味道他见过……在黑色怪物身上。
再加上阴七星本身的七情力量,贪嗔痴哀欲妄惧,它全有。
当年阴七星“消散”之后,它没有真的消失,它躲起来了,躲在暗处,趁黑色怪物被削弱的时候卷走了一部分力量,又在之后的十几年里慢慢侵蚀了神树。
这就是它被困住的原因。
它吞了太多压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黑色怪物、神树生命力、阴七星本源……这三股力量在它体内估计天天打群架,它能借用,但根本压不住,就像一个人同时咽下了火药、冰块和高压电,力量再猛,随时都面临着被撑爆的风险。
它需要神树的生命力来压制另外两股力量的冲突,所以它必须待在后山,待在神树旁边,一旦离开,那三股力量就会在它体内炸开,把它从里到外撕碎!
这种猜测未必正确,但钟镇野现在拥有戚笑的剧情推演能力,作出的猜测不会是空穴来风,这……极有可能就是真的了。
于是他咧开嘴,笑了。
他知道该怎么办了。
百八烦恼棍在他手里熟练地挽了个花。
随后,他攥死棍尾,直挺挺指向密林深处的一个点,那地方他闭着眼都能摸过去,十几年前,那棵作为分身的神树就扎根在那,后来反客为主成了本体,一直安安静静地长在后山的最深处,不吭声,不露面,像个隐士。
“长!”
他大喝一声!
棍身猛地一震,犹如炸开的弹簧“砰”地暴涨。
破空声尖锐得刺耳,棍尖生生撕裂空气,绞烂沿途的藤蔓枝干,朝神树的方向捅过去!
棍子伸到一半的时候,那股力量来了。
一股恐怖的阻力硬生生抵住了棍尖,仿佛一头撞上了几米厚的钛合金钢板!
钟镇野咬着牙,把杀意疯狂灌进去,棍身上的纹路亮得快要瞎眼,整个棍子发出快要崩断的嗡鸣,但无论怎么催动,棍尖死活就是顶不动分毫。
紧接着,反击来了,那反冲的力量,直接顺着棍身雷霆万钧地顶了回来!
太快了!
钟镇野的眼睛根本没捕捉到任何东西,便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从棍子传到他手上,从手上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号,百八烦恼棍已经……炸了!
轰!!!
百八烦恼棍当场炸碎!
跟了他十几年的铁伙计化作漫天暗器,噗嗤噗嗤钉进周围的烂泥和树干里,一块崩飞的铁片直接在他脸上豁开一道血口子。
但是,还没结束!
那股力量继续传导而来,钟镇野的右臂,也在下一瞬间毫无悬念地炸了,从手腕一路往上爆,皮肉、血管、骨头,在同一瞬间统统化作一团猩红血雾!
最后,是脑袋。
他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往上飘了一下,像是有人把他的头从脖子上拔了下来,他看见了自己的脖子,断口处整整齐齐的,血从血管里喷出来,在月光下画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然后,就是彻底断片。
淡过……只有极其短暂的一息。
短到他甚至来不及意识到自己死了。
然后那些血雾,倒卷了回来!
那团快要飘散的血雾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强力猛拽了回来,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倒退键,肉身开始暴烈重组,骨茬互相咬合,肌肉纤维疯狂交织,新皮迅速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