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看着那张悬浮在面前的面具,不到一秒,他就把情况拼出来了。
慧明被捆着,钟镇邪被卷着,阴七星没有直接动手……它只是把戏面和小邪祟们全灭了,然后自己跳出来,说“要按我的戏演”。
这说明什么?说明慧明拖住了它。
它本可以直接把慧明杀了,把钟镇邪抓走,把整件事搅得天翻地覆,但它没有。
钟镇野转过头,看向被藤蔓捆着的慧明。
“大师,你怎么样?”
慧明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很苦的笑。
“钟施主,见谅。”
他的声音沙哑:“小僧未能尽责拦住它。”
钟镇野摇了摇头。
“大师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这话说得真心。
慧明没有拦住阴七星,但他拖住了它,拖到钟镇野把戏演了大半,而且阴七星跳出来之后说是“要按我的戏演”,这说明它承认了慧明让它看到了点什么。
“这家伙没有掀桌子,而是要搭自己的戏台。”
钟镇野说:“说明它确实想看看,我们这条路能走多远。”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张面具。
“你认为,一切都还在你的掌控中,对吗?”
阴七星笑了。
“当然,你弟弟还在我手里,至于你……”
那张嘴咧得更开了:“你也一样。我有的是办法通过你把你的队友们全弄过来,只要我愿意,我仍然可以把一切推回原来的闭环里。”
钟镇野看着它,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玩?”
“很简单。”
阴七星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像是一个终于拿到了玩具的孩子:“你这一番折腾下来,你弟弟已经相信,我之前蛊惑他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了,但是……”
“呵呵呵,你用的,也全是假的东西;假的东西,怎么能证明你们心志坚定、血缘情深呢?”
钟镇野眯起眼睛。
“怎么,你要亲自下场?告诉他,我是骗他的?”
“不不不。”
阴七星的面具在空中左右晃了晃,像是在摇头:“那样太没意思了!我对你们兄弟互相质问没兴趣,我知道你的计划……你想让你弟弟带着全族人,把那几个小邪祟杀光光,然后圆满结局,对吗?”
它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这太没劲,太没劲了!”
那张嘴咧得更大了,大到整张面具都在变形:“你既然认为你家里人不该死,认为你弟弟不该承受那样的痛苦,你认为他们应该得到一个好的结果,但是,凭什么呢?凭什么,整个世界线,要为他们买单呢?他们有这个资格吗?”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我没兴趣听你在这拽词。”
钟镇野的声音冷下来。
这时,慧明忽然开口了。
“阴七星施主,你是想……考验……钟家人的……人性么?”
阴七星转向他,那张面具上的孔洞流转了一圈:“没错,没错!这一套很老套,但是很有意思不是吗?”
钟镇野冷笑一声:“你想怎么做,直说吧。”
阴七星没有回答。
那张面具上,七个孔洞同时涌出黑烟,那些黑烟从孔洞里流出来,贴着面具的表面往下淌,滴落在地上,每一滴落地就炸开成一团更大的黑雾。
黑雾开始凝聚。
先是轮廓,然后是四肢,然后是五官。
一个瘦长的人影从黑雾里走了出来,眉眼细长,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分明就是刚刚的戏面。
然后是高个子、绦虫,还有那只四肢着地的野兽,那个五官长错位置的怪物,那团飘忽忽的灰雾……所有刚刚被钟镇野写出来、又被阴风撕碎的小邪祟,一个接一个从黑雾里走了出来,和刚才一模一样,连站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现在,它们由我掌控。”
阴七星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我要它们一路杀到钟家!我要你全家人、你弟弟,面临生死的抉择!我要……挖出他们最恶的那一面。”
钟镇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阴七星看见了,它笑得更开心了。
“你忘了么?你小的时候躲在木屋里,那些同龄人说你是怪物,那些大人嫌弃你是邪祟。他们在害怕你呀!你真以为他们是纯良友善的吗?当生死威胁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们会怎么选?是护着你弟弟,还是把他推出去?是拼死一战,还是跪地求饶?是……”
“行。”
钟镇野打断它:“我知道你想玩什么了。规则要怎么定?”
阴七星的笑声停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响了。
“爽快!我就喜欢你这点!规则很简单!你就扮演好你的大学生,不准用任何力量,也不能故意引导他们……你只能看着!”
“只要你越界了,一根手指头动了不该动的力量,一句话说了不该说的引导……我们目前的友好关系,立即破裂!”
它笑得很大声,极其张狂。
钟镇野眯起了眼:“那你呢?你是否也不能越界?”
“当然,当然。”
阴七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调子:“我还不至于这么玩不起~你不出手,我就不出手;你只看着,我也只看着,让那些东西……”
它朝戏面和小邪祟们扬了扬下巴:“自己去玩。”
钟镇野沉默了两秒。
“既然如此,你让我在神树树干上留下点东西,作为筹码。可以么?”
阴七星怪笑起来。
“多余的担心……你想做就做吧,在我看来,你根本没有鱼死网破的胆量,否则,仅凭我们战斗的余波,就能轻易将你全家化作齑粉!”
钟镇野没有理会它。他
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钱包,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摸了一下,一枚红色的珠子落在他掌心里,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火焰状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即使只是这样托着,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