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凝。
“所以你们现在找上我,是因为……我家,出事了?”
雷骁看着他的眼睛:“准确地说,是快出事了。”
钟镇野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怎么回事?”
“你可以知道的是,我们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推演工具。”
雷骁幽幽道:“我们能够预知一部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这并非百分百的预知未来,但能够捕捉到某些关键节点的走向,我们推演的结果是,你们钟家,即将遭遇灭顶之灾。”
吴笑笑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另外,根据我们这些年的观察,可以肯定,当初那股让你们变成邪祟的力量并未完全消失,它还在,只是潜伏着,潜伏在你身体里。”
“什么?!”
钟镇野猛地站了起来!
凳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呼吸变得又急又重,胸膛剧烈起伏着。
雷骁压了压手:“别紧张。坐。”
钟镇野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刚刚被要求挂在他胸前的那个平安符,开始流转出微小的蓝光。
在这股蓝光的作用上,他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
终于,他吐出一口气,重新坐下去。
“你们说的这些……”
钟镇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不是我不信,实在是……太过离奇。”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语言。
“没错,五岁之前的记忆,我完全没有。但这也不奇怪吧?太多人都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了。而且这十几年来,家里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家里也完全没有发生过任何奇怪的事,没有人生过怪病,没有人见过怪东西,过年过节大家围在一起吃饭,和任何一个普通家庭一模一样。”
大学生钟镇野抬起头,看着雷骁。
“你们看着就很……很官方。你们能清空整栋宿舍楼,能让校长亲自来告诉我怎么了。我不怀疑你们的身份,但我仍然真的,很难相信。”
他的语气很诚恳,没有抵触,没有争辩,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确实很难相信。
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些话,都很难相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女声。
“无妨,你亲眼看过,就会相信了。”
那声音有些虚弱,有些沙哑,明显是刚刚经历了什么极其消耗体力的事。
所有人朝门口看去。
汪好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被郑琴搀着。
她的脸色很差,白得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上还残留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她的眼睛很亮,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钟镇野,双瞳里存在着某种极为笃定的东西。
“我们公司用了十几年时间,想方设法收集拼凑了你五岁前遗落的记忆碎片。”
她轻声说道:“我们可以把这一切,还给你。”
钟镇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雷骁转过头看着她,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完事了?”
汪好点了点头。
郑琴扶着她,慢慢走进宿舍,她的脚步有些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她没有停下来,直接走到了钟镇野面前,停下。
她抬起右手。
那只手套还在她手上,虹彩般的纹路在光线下缓缓流淌,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她把那只手举到钟镇野面前,指尖并拢。
“你想要吗?”她问。
钟镇野没有去看手套,而是抬头看着汪好那双疲惫但很亮的眼睛。
他又看了看雷骁,看了看林盼盼,看了看吴笑笑。
这些人的脸上没有开玩笑的表情,他无法从其中看出半点虚假,全是认真。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汪好虚弱地笑了一下:“那么,你做好心理准备。”
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对准了钟镇野的太阳穴。
然后刺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