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钟镇野点点头,回到弟弟身边,两个人并肩站着。
“我们俩说几句话。”他对汪好说。
汪好往后退了两步,雷骁把烟灰缸往里推了推,也走开,林盼盼和吴笑笑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起身,郑琴从阴影里出来,慧明提起禅杖,转身出门。
太初最后一个走,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兄弟俩一眼,才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钟镇邪先开口:“哥,我今天下午做了个梦。”
大学生钟镇野靠在沙发背上,侧身看着他:“什么梦?”
“很长的梦。”
钟镇邪盯着茶几上的绿萝:“我梦见咱家后山密林里有个东西,叫戏面,它叫来好多怪物,冲进院子,抓了四叔、二伯、大姑……它们把人绑在柱子上折磨,妈被拖在地上,头发都扯掉了,爸被按在墙上,肩膀皮都磨烂了……还有你,你也被它们折磨得很惨。”
他的声音开始抖:“我想去救,可我动不了,被绑得死死的。”
“但……后来我挣开了。”
钟镇邪低头看自己的手:“我身上开始发光,白色的,我冲上去打,那些怪物在我拳头下像纸一样,一碰就碎。”
他的手指慢慢攥成拳:“再后来,我越来越强大,我杀死了那个戏面……在那个过程中,我感受到了某种力量,甚至是现在,我也仍然能感受到,就面前这盆绿萝,我只要想,我能让它一下子长到两米高。”
说着,钟镇邪勉强一笑:“不过,这梦就到这了,然后,我就醒了。”
“那不是梦。”大学生钟镇野也回了一个笑容。
钟镇邪眼睛猛地睁大。
钟镇野松开手,把卫衣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淡的红痕,已经结了薄痂:“我也有。”
他放下袖子:“我今天拿到了五岁之前的记忆。”
钟镇邪目光闪动着。
“咱家后山那东西,五岁那年就出现过,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看见的那个。”
大学生钟镇野声音放得很轻:“它害了我,那一次,我差点把全家都变成邪祟,有个高人帮我压了下去,但我知道它迟早会回来……那些记忆,我一直缺着,直到今天,他们才还给我。”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夜风吹进来,绿萝叶子轻轻晃动。
钟镇邪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哥,我们能赢吗?”
大学生钟镇野笑了起来:“能。爸妈还在家等着我们呢。”
钟镇邪看着哥哥,看了好一会儿,也笑了,用力点了一下头。
客厅另一头,雷骁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差不多了。”
他压低声音,对围过来的几个人说:“这俩小子,算是走上正道了。”
汪好双手抱胸,靠在对面墙上,嘴角带着点笑,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林盼盼蹲在地上托着腮,抬头问:“雷叔,你说他们真能行吗?”
“能行。”
雷骁用力伸了个一个大懒腰:“小钟这弟弟,骨子里跟他哥一个样,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压都压不住,说真的,要是咱们一开始的队友里就多一个钟镇邪,我靠,那个副本恐怕会简单不少。”
吴笑笑坐在椅子扶手上,两条腿晃着。
她歪头看了看客厅另一端兄弟俩挨在一起的背影,笑了笑,然后转过头:“我师父怎么还没来啊?”
汪好低头看表,雷骁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林盼盼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左右张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很稳,一下一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不紧不慢。
门被推开。
钟镇野站在门口,冲众人笑了笑。
不知是因为听见脚步声还是什么,大学生钟镇野第一个转过头。
他看见门口那人的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目光从对方眉骨扫到鼻梁,再到下巴、嘴角,像在确认什么。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旁边的钟镇邪也看了过来,看看门口的人,又看看自己哥哥,眉头微微皱起,像在琢磨,却没想通。
大学生钟镇野最后把目光收回去,什么也没问,他只是转回头,继续和弟弟说话。
他当然认不出眼前这个人,因为眼前的人套着一个其他人的躯壳。
钟镇野看着那个二十岁的自己。
他知道,大学生钟镇野,肯定是对自己产生了熟悉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是未来的自己,但知道这个人跟自己有很深的牵连。
钟镇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汪好靠墙抱着胳膊,嘴角带笑;雷骁把手机揣回兜里,朝他扬了扬下巴;林盼盼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眼睛亮亮的;吴笑笑从扶手上跳下来,叫了声“师父”;慧明双手合十微微低头;郑琴推了推眼镜,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回来了。
“走吧。”
钟镇野转过身,朝门外走去:“我们去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