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林盼盼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切”。
“套路老得掉牙了,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蛊惑人心的话?”
她翻了个白眼:“一点创意都没有!”
吴笑笑立刻跟进附和:“可不是嘛!阴七星用这招忽悠人,师父戴上那破面具后,居然也只会用这招……”
钟镇野装作没看见,但面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慧明捻着佛珠,温和地搭了腔:“想必是阴七星施主看过过往闭环中的成功,索性便拿来照搬了。”
汪好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笑容:“很显然,招式不怕老,好用就行。”
雷骁把啤酒瓶重重磕在桌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钟镇邪:“所以呢,小小钟?你就这么被那几句破话给洗脑了?”
钟镇邪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用力嚼碎。
“我有什么办法?那时候我体内本来就藏着邪祟的力量,再加上那个戴着面具的我哥……嘶,这么叫起来真他妈别扭。”
钟镇野在一旁沉声接话:“你就叫他‘第一玩家’吧。走到那一步的他,跟我早就不能算是同一个人了。”
钟镇邪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行,就叫他第一玩家,那个第一玩家直接引爆了我体内的力量,把家里的所有人当着我的面全变成了邪祟,然后告诉我,这才是他们真实的状态。”
他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为了让我彻底死心,他还硬生生塞给我一段记忆画面,那时候我甚至还没出生……画面里,整个家都已经被老哥弄成了那种怪物横行的炼狱模样。”
钟镇野听到这里,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逻辑闭环了。”
他说道:“在上一个闭环的故事里,第一玩家解决掉《畲山》副本后,为了保住当时还在老妈肚子里的你,把残余的血荄和黑色怪物力量全塞进了老妈体内给你续命,所以,你才会看到那段记忆。”
钟镇邪“嗯”了一声:“这事儿我们在《畲山》副本里就已经查清楚了。”
钟镇野愣住,用力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苦笑起来:“是吗?脑子里的记忆实在太多太乱,我都快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雷骁大口嚼着酱牛肉,含糊不清地催促:“说正题说正题!后来呢?你就真信了邪,把全家都给屠了?”
钟镇邪两手一摊,满脸的无可奈何。
“换作是你,你能怎么办?一个屁都不懂的十五岁少年,突然被塞了满脑子的恐怖画面,亲眼看着全家人变成畸形的怪物,旁边还站着一个强大到无法反抗的家伙,言之凿凿地告诉你‘只有你能救他们’,那种情况下,我当然以为杀了他们,就是在帮他们解脱。”
钟镇野听到这句话,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看着弟弟略带自嘲的脸,轻笑了一声,声音却微微发着抖。
“那时候,我匆匆赶回老宅,只看到了满地的尸体,还有你留下的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哥,对不起,来不及了,没办法杀了你。”
钟镇野直勾勾地盯着弟弟的眼睛:“既然已经下了手,为什么不干脆在那里等我回来,把我也一起解脱了?”
钟镇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语气出奇的平静。
“我也想等啊,但我前脚刚动完手,后脚就被袁氏公司的人强行抓走了。”
这话一出,桌边的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空气凝滞了短暂的一瞬,紧接着,种种线索,开始在所有人脑海中迅速串联。
郑琴把手里撸干净的串签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用纸巾仔细擦拭着指尖的油渍,推了推眼镜片。
“我懂了,袁氏公司一直暗中死盯着钟家,你受第一玩家蛊惑屠灭全家,这个过程的时间很紧,因为袁氏公司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迅速赶到现场把你控制了起来。”
钟镇邪点头:“一点没错,后来,也是袁氏公司的人帮我理清了头绪,让我知道自己是被那个戴面具的家伙骗了……但为时已晚,我体内的邪祟力量已经被彻底激发,性格也因此发生了不可逆的剧变。”
一直沉默的汪好突然直起身子,目光锐利地刺向钟镇邪。
“既然你知道真相了,那你后来跑去把连家的实验室屠了个干净,挑拨我们汪家和连家的关系,这又是发哪门子疯?”
钟镇邪明显怔了一下,眼神透出一丝迷茫:“有这回事?”
汪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仔仔细细地想!”
钟镇邪皱着眉头,用力揉按着太阳穴。
那段属于“反派钟镇邪”的记忆显然被压得很深,他费了好大的劲,脸上的迷茫才逐渐转为一种极其古怪的阴沉。
“噢……对,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
他放下手,看着汪好,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那些事,全是袁氏公司派给我的任务。”
汪好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袁氏公司?!”
就在这时,郑琴斯斯文文地咽下了最后一口青菜。
她拿起一张干净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在昏暗的书店里扫视了一圈。
“一切都对上了。”
钟镇邪看着她,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看来你也猜到了,那你来替我说。”
郑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结论很简单,在上一个被废弃的闭环里,那袁氏公司,极有可能在最后一个副本里,就已经被第一玩家彻底鸠占鹊巢,实际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