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没有人在意这一个小织布厂,它不过是百姓有了更便宜的布,不过是赚了些钱,直到整个京师的织户都受到影响。
崇祯本以为他的布厂不仅惠民,而且还能赚钱,两全其美。
万万没想到……
他每个月赚的这一千多两银子,合着是把整个京师其他织户的钱都给赚过来了呀。
这完全是得不偿失啊。
他每个月有这一千多两银子手头是宽裕一些,但没有也一样过,而那些织户可就不一样了,这些银子对于他们而言,完全是摧毁式的打击。
而且不是一个家庭,是好多个家庭。
这些原本生活平静的织户,因为这个改变而遭到了无妄之灾,如果任由发展下去,还不知道怎么样。
改变?
难道这就是朱子明说的改变吗?
真的是这样吗?
崇祯迷茫了。
听到有人胆敢当面辱没皇上,李鸿基等几个贴身护卫就要拔刀上前拿下那群人。
“不知者无罪。”
崇祯虽然脸色比锅底还黑,但还是抬手拦住了。
“皇上,现在怎么办?”
宋应星一时之间也是没了主意,因为那群人气势汹汹,不加以阻止的话,布厂恐怕真要被他们烧了。
崇祯沉吟片刻,道:“先把他们控制住,布厂这边也先停了吧。”
“是。”
宋应星领命,然后急忙去安排。
不一会。
官兵便来了,将闹事的织户统统拿下。
崇祯静静的看着,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继续逗留,直接打道回宫……
……
没有不透风的墙,在有心人的探查之下,城南布厂属于当今圣上的消息最终还是传了出来。
京师顿时一片哗然。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布厂,竟然是皇上的产业?
有人奇怪,皇上怎么会突然学人织布?有人吐槽,说皇上想钱想疯了,想要和织户们争这点蝇头小利,有人力挺,说皇上的布又好又便宜,有人叹息,说这么好又这么便宜的布以后买不到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
相比于民间的讨论,朝堂上的反应则更是激烈,一夜之间,无数折子便被呈递到了崇祯的案头。
“臣闻: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人君者,代天理物,当以四海为家,岂可效匹夫藏镪之举,行商贾争利之实哉?”
“天子卖布,臣闻所未闻,以臣观之,正所谓‘与百姓争利’之甚者也。”
“今与百姓争利,使富者贫,贫者散,万一奸民啸聚,土崩之势已成,虽有太仓之粟,内库之金,其能喂贼寇而保宗庙乎?”
“与织户争蝇头小利,贻笑大方乎?”
一个个文辞锋利,引经据典,把崇祯喷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憋得满脸通红。
夜已深,屋外电闪雷鸣,空气压抑,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屋内的空气越发的压抑,一盏孤灯下,看着奏折的崇祯越来越气。
前段时间推行新政,让官绅们让点利,一个个跪地逼宫,而他现在就开个布厂,别的不说,好歹也是光明正大的生意,却被这帮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喷得体无完肤,殊不知这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后面全是肮脏勾当。
哗啦!
崇祯气得一把将案台上如山的折子都推到了地上。
巨大的动静,让门口当班的小太监赶紧进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见龙颜大怒,连忙跪倒在地。
“滚出去!”
崇祯怒火无处发泄,朝着小太监怒吼,小太监吓得浑身颤抖,连滚带爬的出去。
自从不去书店以后,大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虽然暂时没有了外敌的干扰,按朝堂上的事就已经让崇祯筋疲力竭,原本以为织布厂能带来些惊喜,没想到最后竟是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