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引爆崇祯的是百官的落井下石,让他胸口的怒火爆燃,火气极大,但却无处发泄。
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整个人都快要晕厥过去。
“呼——”
“吸——”
崇祯大口的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是没有用。
不知为何,崇祯压下去一团火以后,心中又升起一团邪火,让他越来越躁动,火气越来越大,双目都忍不住微微通红,只想当场找个人来……
崇祯再也受不了,就想要去找这段时间被他冷落了的田贵妃泄火。
却在这时……
崇祯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朱子明的话:
“按照史料记载,泰昌皇帝在登基大典上,‘玉履安和’,‘冲粹无病容’,就是说行走、仪态正常,没有疾病的症象。但是之后的一些列事件就开始急转急下,纵欲过度,染上疾病,医治无果,食用仙丸,最终驾崩。这套流程是不是很熟悉?几乎和天启皇帝的一模一样……”
“皇兄?皇考?”
崇祯喃喃,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父兄在护佑着他,还是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复盘朱子明跟他说过的话,总之,当朱子明的这段话和他父兄的名字出现在脑海以后,崇祯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屏住呼吸一会后,再轻轻一闻,果然!果然!空气中竟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
崇祯心中登时一阵大骇,刹那间便惊出了一头的冷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异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崇祯举目四望,只见大殿中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顿时茫然无措,连声大喊:
“来人!来人!”
屋外,刚刚滚出去的小太监又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滚了进来。跪倒在崇祯的面前。
崇祯盯着小太监,沉声问道:“说!这香气是怎么回事?”
小太监微微怔了一下,磕磕巴巴的回道:“回……回皇上,这……这这是……宫中旧方。”
“宫中旧方”这四个字,如同九天落雷,一下子砸在崇祯的头顶。
崇祯只觉得头晕目眩,差点儿站立不稳。
他想起了朱子明跟他说的阴谋论,国本案,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等等绝非偶然,还有他皇考和皇兄的驾崩,竟如出一辙的突然且潦草,亦绝非偶然。
现在轮到他了?
有人要害朕?!
崇祯心中突然一阵惶恐,那恐惧如同浓稠的墨汁一样,在心底肆意渲染开来。
“谁?”
崇祯盯着小太监,厉声喝问,声音因害怕而有些变形:“是谁让你放的?”
小太监浑身颤抖如筛糠,回道:“没有谁……奴婢只是照例从香房取香……过来放置……”
崇祯又惊又怒,刚想要呼唤人来将小太监拿下,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到喉咙的喊声被他硬生生压制下去了。
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初刚刚登基时候面对魏忠贤的谨慎。
看着小太监,崇祯没有再选择怪罪追查,而是一声叹息:“皇考、皇兄皆为此误也!立刻毁掉,不可再用!”
“奴婢遵旨!”
小太监如死里逃生,浑身颤抖的爬着上前将香取下,用掌心将香火按灭……
屋外,彤云密布的天空,一道电光陡然划破天空,照亮了这片天地。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阵阵雷声。
要变天了……
……
崇祯一夜未眠,一如当初刚刚进宫的时候,他点着蜡烛,坐了整整一宿,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恐惧,极度的恐惧。
天一亮,崇祯便叫来王承恩安排马车出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