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诡异巧合，也没有画着波浪对着队友头飞过去的奇妙轨迹，无论我开多少枪，是对着他们还是对着空地，我的枪都是指哪打哪，准得不谈。
“当时我以为我的毛病好了，但后来发现却并非这样。
“在我一枪打爆局长的轮胎后，我意识到我的枪仍然枪毙队友，只是这个队友调查局限定。
“你现在和大运小姐站在我面前，我举起手对天上打八枪，大概有九枪会落在大运小姐头上。
“就和有仇一样，当四洲来的人或物在场时，我射出的子弹总会向它们的方向偏移。
“很神奇吧，就像是某种排异反应。
“像是人在梦中看到了不属于梦境之物，就会想尽办法将其排出去一样。”
伊万，“……”
伊万仍没有发表看法，他攥着权杖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有第二件事。”许乐竖起两根手指，“那就是边境宇宙中的事物无法跨过边境，被送到调查局的老家四洲。
“不管是人还是物，只要跨过了那道边境，都会消失无踪，就好像它们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但相反的，四洲那边的事物却可以轻易地抵达这边，所需要的，也就只是进行一些简单的压缩而已。
“比如把1080p变成3p啥的。”
许乐伸出手。
“最后也就是所谓的零号宇宙和我。”
这是一只很普通的手，说不上有多么好看修长，也不怎么适合弹钢琴，最多也就适合用来掰猪蹄。
“我是人类。”许乐说道，“不管如何检测，用什么样的手段，无论是抽血、化验、扫描还是灵魂鉴定，我的成分都是人类，百分百的正常人类。
“可问题是，这份正常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因为一个正常的人类不可能免疫异象。
“一个正常的人类不可能只用想的方式就改变世界。
“也没办法控制这些黑色的菌丝，并在自己消失时，抹除自己所有存在的痕迹。
“在这之前，我并未将这些事联系在一起过，只是将它们看做一个个孤立的事件，直到我在8849宇宙看到了它们。”
丝丝缕缕的黑色菌丝爬上了许乐的掌心。
“这些黑色的菌丝，它们本质上是世界原初的集合，即便被扭曲，被污染，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异，它也仍是来自世界之初的种子。”
伊万想要说什么，但许乐打断了他。
“对，你肯定要说我是特殊的，是博士，是领袖，是比你和戚宁还有你身后那些‘人’更加特殊的存在，就像你刚刚解释的那样。
“但你我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许乐抬头看向戚宁，恍惚间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那段人类仍流亡于时间之中的岁月。
它泡在水泡之中，隔着透明的屏障注视着这个跳脱的少女。
机械臂在少女的操控下刺入水泡，在培养液中添加着各种各样奇怪的成分。
而也正是这些成分，让那团黑色的黏菌再一次产生了思考。
“我是谁？”
黑色的黏菌当时问自己。
现在，它终于有了答案。
“我是许乐。”
狭小闭塞的宇宙震颤了起来，那横亘其间，名为【人类】的扭曲帷幕睁开了‘眼睛’。
伊万想要阻止，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能力阻止这件事。
【人类】终于再次正视了自己的存在。
许乐看着自己，发出了这辈子最大的一声惊叹。
“草，我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