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葛斯·弗雷泽继续说。
“第一，沃特科技可以接受联邦政府的名义管辖。我们可以签署一份协议，公开承认联邦政府在我们之上的权威。你们的总统可以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超凡人类已经被纳入政府的监管体系，美利坚的法律秩序没有被破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你们需要这个面子，我可以给你们。”
“第二，我们可以拿出一份‘半成品’的五号化合物配方，交给政府的研究机构。这份半成品包含了核心技术的百分之六十左右的信息量，足以让你们的研究人员在实验室里做初步的分析和验证，但不足以让你们独立复制出完整的产品。如果你们的研究人员足够优秀，也许五年后他们能自己补上剩下的百分之四十。那五年时间，足够我们建立信任了。”
索恩的眉头皱了起来。“半成品？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葛斯·弗雷泽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国务卿先生，您可以选择不接受。但如果您不接受，您今天回去的时候，手里什么都不会有。一份协议都没有，一个承诺都没有，连一杯咖啡的收据都没有。您自己决定。”
索恩沉默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在权衡利弊，在计算每一个选择的成本和收益。全盘接受？太丢人了。全盘拒绝？更丢人，而且回去之后没法跟总统交代。接受一部分？也许可以，但必须让这个该死的炸鸡佬也做一些让步。
“执法授权。”索恩说，“你们要执法权，可以。但必须有监督机制。所有的执法行动必须全程录像，录像文件必须一式两份，你们自己留一份，另一份实时传输到司法部的服务器。这不是监视，这是必要的。
你们想在这个国家执法，就必须接受我们的要求。”
葛斯·弗雷泽考虑了三秒钟。“可以。但传输的内容仅限于执法行动期间的录像，不包括你们在我们公司内部安装的任何监控设备。你们的监督权只在执法现场，不在我们的办公室、训练室、实验室或者任何员工的私人空间。这是底线。”
索恩咬着牙点了点头。“超凡人类登记。必须登记，没有例外。我不需要知道你们的五号化合物怎么造出来的，但我必须知道每一个拥有超常能力的人是谁、在哪里、能做什么。这不是为了控制他们，是为了在出了事的时候知道该找谁。你们可以自己保管登记信息，但必须给司法部一份完整的备份。”
“登记可以。”葛斯·弗雷泽说，“但登记的内容只限于姓名、代号、能力类型和等级。不包括生理指标、心理评估报告、医疗记录、行动记录和任何其他可能被用于针对他们的信息。而且，未经当事人本人同意，这些信息不得被用于任何非执法目的。”
索恩张了张嘴想反对，但看到葛斯·弗雷泽那双深褐色眼睛里没有任何妥协余地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还有一件事。”索恩说，“裁决骑士。他必须公开表态，公开承认联邦政府的权威。不是私下承诺，不是口头保证，而是站在镜头前，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他接受美利坚法律的约束，接受联邦政府的管辖，他不会把自己置于法律之上。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葛斯·弗雷泽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些真实的东西，虽然那个“真实”本身也让人不安。
“国务卿先生，裁决骑士先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情。他在弗吉尼亚州的那座基地里已经证明过了。
他能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但他选择了不做。他选择了不杀更多的人，不摧毁更多的基地，不让这个国家陷入内战和恐慌。
他的克制本身就是他对法律的尊重。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我可以安排您和他当面谈。”
索恩的后背一凉。不是害怕，是那种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本能的、面对绝对危险时的反应。他不怕谈判，不怕政治博弈，不怕任何人类层面的对抗。但那个人……那个穿着黑色铠甲、眼睛会发光、能在超音速下飞行、能用眼神把人烧成灰的人……他不想和那个人共处一室。绝对不想。
“不需要了。”索恩说，声音出奇地快，“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能接受。但协议的措辞必须谨慎，必须让公众觉得政府没有丢脸。这是底线中的底线。”
“当然。”葛斯·弗雷泽站起来，伸出手，“国务卿先生，合作愉快。”
索恩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犹豫了大约半秒，然后他站起来握了上去。
“我会让法务团队在四十八小时内起草好协议草案，送到国务院您的办公室。届时我们再做最后的细节敲定。”
索恩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葛斯·弗雷泽。
“弗雷泽先生。”他说。
“嗯？”
“你为那个人工作，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外星人？还是天生的超人类，亦或者你们真的研究出了那种超凡药剂？”
“国务卿先生，裁决骑士先生不是什么外星人。他就是他。他是这个时代的先行者，是所有超凡人类的始祖，只要你们足够尊重他，他绝对不会辜负你们，要知道，这是一位真正的传奇，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崇尚正义，绝不滥杀无辜，不是么？”
他停顿了一下。
“假设这种超凡力量放在另外一个具有反人类倾向的人身上，后果会是什么样子的，我相信国务卿阁下应该很清楚吧？”
索恩闻言，目光微闪！
总统的幕僚团队和智囊团分析过这种可能。
最终大家得出的一致结论，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这种怪物搞破坏！
他一个人就能毁灭一个小国家！
……
在索恩离开后不到一小时，葛斯·弗雷泽站在第四十六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看着国务卿的车队缓缓驶出第六大道，汇入曼哈顿午后的车流中，然后自言自语道：
“雷德蒙博士在开发五号化合物的过程中，一共产生了十一个中间版本。”
“半成品就是第七版，它能在老鼠和一些小型哺乳动物身上产生效果，但在人类身上效率极低，而且有大约百分之四十的概率会在注射后七十二小时内引发严重的自身免疫性疾病。”
“罗宾先生让我给政府的会是第七版的改良版，把成功率压到百分之十以下，把副作用控制在不会立刻致死的范围内。
他们会觉得自己拿到了一样好东西，但实际上他们拿到的是一个精心设计过的陷阱。他们会把未来五年的时间和几百亿美元的资金砸进去，然后在无数次失败之后得出结论……五号化合物不可能被逆向工程。”
“他告诉我，沃特科技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公司，当我们开口说话的时候，总统也得乖乖认真聆听，当我们做出决定的时候，国会也要马上配合。
当我们展示力量的时候，全世界都会颤抖和狂热，我们会把超凡人类变成这个时代的最大文化符号。
每一个孩子都会在万圣节穿上我们的英雄的服装，每一个成年人都会在手机里保存我们的英雄的照片，每一个老人都会在电视机前为我们的英雄鼓掌。
我们会卖电影、卖周边、卖主题乐园门票、卖一切能卖的东西。
但最重要的，我们会卖一样东西，希望。人们需要相信，在这个混乱的、危险的、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上，有一些人能够保护他们。而那些人，就是我们沃特公司的超级英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