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总统府军情室里灯光雪亮。
罗宾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三份档案。国防部长坐在他右手边，后背紧贴椅子。纳瓦罗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幕布上是墨西哥全国三十二个军区的卫星地图。
“陆军总司令桑蒂利亚诺。”纳瓦罗点开第一份档案。
照片上的将军戴着墨镜，下巴微扬。照片旁边是银行流水截图，过去三年他从锡那罗亚集团拿了四百万美元。分成十二笔，每次存入不同的离岸账户。
罗宾翻了一页。“参谋长呢？”
纳瓦罗点开第二份档案。参谋长奥尔特加·拉米雷斯。每年两百万。外加韦拉克鲁斯港的两栋别墅。他的妻子名下有七家空壳公司，全部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
第三份档案是后勤部长。他负责把军队在前线缴获的毒品重新卖给毒贩。冰毒进货价每公斤五百美元，卖给下家三千美元。三年赚了九百万。
罗宾把档案合上。“这三个人加起来，贪了一千八百万美元。被他们毁掉的士兵有多少？”
纳瓦罗调出另一组数据。过去五年，军队在禁毒行动中阵亡的士兵有一千二百人。其中超过半数阵亡前被上级出卖，行动路线提前泄露给毒贩。
罗宾站起来。“这三个人今晚全部拿下。不要等天亮。”
凌晨三点。陆军总司令部。
桑蒂利亚诺被电话铃声吵醒时，窗外还没亮。他的副官声音发颤，说总统府卫队包围了司令部大门。十二辆装甲车把门口堵死，天上还有人悬停。
桑蒂利亚诺披上军装走到窗边。操场上，士兵们被紧急集合，站成方阵。探照灯从四个方向打过来，把操场照得惨白。铁锤站在岗亭旁边，一只手按在哨兵的步枪上。哨兵已经把枪交了出去。
办公室门被推开时，桑蒂利亚诺刚系好第二颗扣子。
罗宾走进来，手里拿着那三份档案。他把档案扔在桌上，纸页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滑开。桑蒂利亚诺低头看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翻到第三页时手指开始发抖。
“你们三个人加起来，一千八百万美元。”罗宾的声音很平静。“够养三个团三年。你用来买别墅。”
桑蒂利亚诺把档案合上，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军队不是你能用几张纸就整肃的。四十二万士兵，十八万军官。里面有我的人，有卡斯塔涅达的人，有毒贩安插的卧底。你动我一个，军区就会乱。”
罗宾看了他两秒。“乱一个军区，我平一个军区。乱十个，我平十个。你觉得你的手下比拉蒙那两千人更能扛？”
桑蒂利亚诺的嘴角抽了一下。米亚瓦特兰山谷的事他知道。拉蒙·巴雷拉在圣安娜广场上跪着改口的事，全军区的军官都在私下传。他的手指在档案上攥紧又松开。罗宾不再说话，伸手抓住桑蒂利亚诺的后领，连人带椅拎起来。
然后把他从窗户扔了出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凌晨三点十二分划破了整个陆军总司令部。桑蒂利亚诺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操场上。水泥地面被他膝盖落地的位置磕出一个浅坑。他蜷在地上呻吟，血从裤管里渗出来。
操场上两千名士兵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动。罗宾从破碎的窗户里走出来，悬浮在操场上方十米处。探照灯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操场上。
“桑蒂利亚诺在任七年。你们中有多少人被命令给毒贩当过护送车队？有多少人接到过命令，说今天不要去某个镇子巡逻？”他的声音穿透了操场上每个人的耳膜。“我不追究奉命行事的人。责任由下令者承担。但从今天起，军队不再为毒贩服务。从今天起，你们是人民的军队。”
他降落在桑蒂利亚诺身边，把他拎起来。将军的膝盖已经碎了。罗宾的镭射光柱从他的膝弯处切过去，两道红光一闪，桑蒂利亚诺的双腿膝盖以下断开。没有血喷出来，高温把血管烧焦了。他把桑蒂利亚诺的肩章扯下来撕成两半，扔在地上。全程在镜头直播。
全国八百万军属在屏幕前看到了这一幕。锡那罗亚州一个老妇人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攥着儿子的遗照。她的儿子三年前在军营里死于一场莫名其妙的事故。事后军队告诉她那是训练事故，但她后来从儿子的战友嘴里听说，儿子是因为拒绝给毒贩开车才被整死的。她看着屏幕里桑蒂利亚诺被扔出窗户，没有说话。眼泪从她干涸的眼眶里流下来。
同一天凌晨四点。参谋长拉米雷斯在情妇家里被幽灵从衣柜里拖出来。后勤部长在机场试图用假护照出境，被猎犬在安检口拦住。天亮时三个人的照片同时出现在总统府官方账号上。照片下面是三行字。桑蒂利亚诺，贪腐，被捕。拉米雷斯，贪腐，被捕。罗德里格斯，贪腐加贩毒，被捕。配文只有一句话——“这些不是将军。这些是披着军装的贼。”
消息在军队系统内部炸开。军区指挥官们的加密通讯群里吵成一片。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有人在删聊天记录。奇瓦瓦军区的指挥官在群里说了一句——他疯了。然后他撤回了这条消息。但纳瓦罗已经截获了。
上午八点。罗宾把国防部长叫到总统府。桌上摊着那张三十二个军区的划分图。七个军区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锡那罗亚军区。塔毛利帕斯军区。米却肯军区。格雷罗军区。哈利斯科军区。奇瓦瓦军区。下加利福尼亚军区。
“这七个军区的指挥官，全部与毒贩有直接勾结。证据在这里。”罗宾把一沓档案推给国防部长。每一页都附有银行转账记录、加密通讯截屏和毒品交易明细。
国防部长看了几页，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总统先生，如果同时撤换七个军区指挥官，部队可能会哗变。”
罗宾站起来走到窗前。“铁锤已经在塔毛利帕斯了。闪电在米却肯。巨石在锡那罗亚。猎犬和幽灵在哈利斯科待命。每一个要撤换的军区，都有一个超凡战士在那里。你告诉那些指挥官，谁不服，可以试试。”
撤换令当天下午下达。七份解职文件，每一份都盖着总统府的红章。七位超凡战士负责监督交接。国防部长在文件上签了字，手有些抖。
锡那罗亚军区的指挥官鲁伊斯将军第一个表示拒绝交接。他把自己关在军区司令部里，调了整整一个营的兵力堵在门口。士兵们架起M249机枪对准大门。鲁伊斯站在二楼窗户后面，手里拿着扩音器。
“军队是国家的！不是一个人的！总统不能凭几页文件就撤掉一个将军！”他的声音在营区里回荡。
铁锤从大门正面走进来。他没有加速，没有躲闪。一个营的火力同时开火，子弹打在他身上弹飞，弹头在他脚下铺了一层黄铜地毯。M249的弹链打空，枪管过热发红，他一把抓住枪管把机枪从三脚架上扯下来。
铁锤走到二楼，一拳砸穿了钢筋混凝土墙壁。砖石从墙洞里飞出去砸在走廊里。他把鲁伊斯从墙洞里拉出来，拎着他的后领下楼。鲁伊斯在操场上命令士兵继续开枪，但士兵们看着铁锤身上那些弹痕和变形的弹头，没有人再扣扳机。
他们把枪放下了。鲁伊斯被押上囚车时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士兵。没有一个人向他敬礼。
其他六个军区在听到锡那罗亚的消息后，全部放弃了抵抗。下加利福尼亚的指挥官自己打开了司令部大门，交接文件签好放在桌上。他站在门口等联邦警察，手里什么都没拿。奇瓦瓦的指挥官发了一条公开视频，说他愿意配合新政府的军队改革。三天之内，七个军区全部完成交接。
高层换完了。但罗宾知道，高层只是冰山露在水面上的那一角。真正的问题在水下。十八万军官里，有超过两万人受过毒贩的贿赂。从营长到连长，从军需官到训练教官。他们不是决策者，但他们是执行者。每一个前线士兵的调令、每一次巡逻路线的安排、每一批缴获毒品的去向，都要经过他们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