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善人安理会紧急闭门会议的请求,在白宫遇袭后四十分钟内被正式提出。美利坚常驻联合国代表克莱顿大使连夜从曼哈顿上东区的公寓赶往总部大楼。他的奔驰防弹车在东河大道上飞驰,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绷紧的脸上明灭交替。
“这次必须拿到一份有牙齿的决议,”他对着加密电话那头的新任国务卿说,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不是声明,不是关切,是授权动武的硬性条款,是能够直接派遣联合部队进驻墨西哥城的法律依据。”
纽约联合国总部大楼的圆形会议厅里,十五个安理会成员国的代表已经在凌晨两点全部就位。每个人面前都摆着早已冷掉的咖啡和厚厚一叠紧急打印的简报文件。会议厅穹顶上那幅象征世界和平的壁画在荧光灯的照射下显得苍白而讽刺。
克莱顿推开厚重的橡木门走进会议厅时,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肾上腺素混合的刺鼻气味。他没有寒暄,没有握手,没有任何外交礼仪的铺垫,直接把一叠卫星照片和弹道分析报告摔在环形桌上,纸页散开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各位,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入侵,”他的声音在隔音墙之间来回撞击,每一个单词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由单一个体对一个主权国家发动的全面战争威胁。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国家,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能够在六分钟内摧毁白宫防御体系的人形兵器。”
大屏幕亮起,白宫南草坪上那十个超级士兵被热视线击中倒地的高清画面定格在所有人眼前。法兰鸡代表用手帕捂住了嘴,英不列颠代表摘下眼镜反复擦拭镜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汉斯国代表的脸色白得像会议桌上那叠打印纸。
“罗宾在椭圆办公室里当着美利坚总统的面处决了战争部长和国务卿,”克莱顿继续推进,手指在平板上划过切换下一张照片——那是赫排长胸口被贯穿后倒在地毯上的特写,“然后他飞出窗外,在四十七秒内将十个注射了五号化合物的超级士兵全部杀死,掀翻了三架武装直升机,然后悬浮在华盛顿上空三百米处,用覆盖整座城市的声波向全美人民宣布他将成为他们的新总统。”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些画面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充分燃烧,然后翻开面前那本黑色皮革封面的文件夹,里面的文件边缘烫着美利坚国徽。“美利坚根据联合国宪章第五十一条,正式向安理会提出以下要求——第一,立刻通过决议谴责罗宾的行为是对国际和平与安全的严重威胁。第二,授权组建多国联合特遣部队对墨西哥城实施全面军事打击。第三,冻结墨西哥政府及其所有高级官员在全球范围内的全部资产。第四,对任何向罗宾政权提供支持或庇护的国家实施自动次级制裁。”
克莱顿合上文件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像机关枪扫射一样扫过每一张脸。“美利坚已经遭受了二十一世纪以来最严重的本土攻击,我们有三位内阁级官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谋杀。我提醒在座各位,你们今天的态度将决定未来一百年的国际秩序走向。如果安理会连这种赤裸裸的侵略行为都无法做出有力回应,那么联合国宪章就是一张废纸,而这栋大楼就是一座毫无意义的纪念碑。”
英不列颠代表霍华德爵士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整了整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的领结,清了清嗓子,以一种经过半个世纪外交训练打磨出来的精确腔调开口。他的发言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每一个重音都落在最能彰显忠诚的位置上。
“联合王国完全支持美利坚的立场。罗宾的行为不仅是对一个主权国家的侵犯,更是对整个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公然挑战。我在此代表国王陛下政府正式表态——联合王国将参与任何形式的军事行动,并且已经开始向百慕大群岛的皇家海军基地增派两艘驱逐舰。如果需要,我们的特种空勤团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部署到美洲战区。”
他的发言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在主人开腔后立刻跟进的第一声吠叫——准时、忠诚、毫不迟疑。说完他微微颔首,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端庄得像参加一场皇家花园派对。
紧接着,法兰鸡代表德尚大使推开面前那杯已经冷掉三个小时的浓缩咖啡,站起身来。他的西装剪裁考究,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的血丝暴露了他在过去几个小时内完全没有合过眼的事实。“巴黎的态度与伦敦完全一致,”他开口时带着一种高卢人特有的、混合了傲慢与焦虑的复杂语调,“法兰鸡不能容忍一个自称总统的超能力暴徒用这种方式重新划定国界。如果今天默许罗宾吞并美利坚,那么明天就会有人效仿他吞并比利时,后天就会有人飞进爱丽舍宫要求法兰鸡与汉斯国合并。这个先例一旦开了,整个欧洲的边界将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张废纸。”
他顿了一下,用一种更加沉重的语气补充道:“法兰鸡海外军团的快速反应部队已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我们的戴高乐号航母战斗群可以在七十二小时内从土伦港出发横跨大西洋。我们不是在讨论是否出兵的问题,我们是在讨论如何出兵、什么时候出兵、以及动用多少兵力的问题。”
汉斯国代表施耐德大使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站起来的时候腰背挺得像普鲁士军官。他的措辞比英法更加谨慎,每一个动词都经过精心挑选,既表明了立场又为后退留足了空间。“汉斯国联邦政府正式谴责罗宾的行为构成最严重的国际罪行。我们愿意向北约联合部队提供后勤和情报支持,包括开放拉姆施泰因空军基地作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我们的医疗部队也已经处于待命状态,可以随时接收前线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