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陈萍萍的书房门口，王启年推开厚重的木门侧身让到一旁，等范闲进去之后便从外面将门带上了，自己守在门口。
门合上的瞬间，范闲就愣住了。
书房里不止陈萍萍一个人。
陈萍萍坐在最里面那张宽大的书案后面，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在他面前，摆着九张椅子，呈半圆形排开。
一处主办朱格、二处主办慕容燕、三处主办费介、四处主办言若海、五处主办无心、六处主办影子、七处主办牢头、八处主办宣九。
鉴察院八大主办，全到齐了。
范闲心里疑惑。
他来京都这么久，鉴察院也来过多次，还是头一次见到八位主办同时出现在一间屋子里。
就连常年在外奔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慕容燕都回来了，这阵仗绝对不是小事。
其他人的表情也没比范闲好到哪去，显然也不知道今天这场合是为的什么。
“来了？自己找个地方坐吧。”陈萍萍的声音依旧平缓，抬手指了指费介旁边那把空着的椅子。
范闲将脸上的疑惑收起来，走到费介旁边坐下。
费介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萍萍的目光缓缓扫过书房里的九个人。
他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些年没有看到这么齐了。”陈萍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的味道，“上一次八位主办全到齐，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这一次把大家都叫回来，是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听到这话，朱格、慕容燕和言若海同时皱了皱眉。
其他几位主办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坐在费介旁边的范闲。
陈萍萍有意要将鉴察院交给范闲，这件事在鉴察院高层里早就不算什么秘密了。
这几年陈萍萍对范闲的培养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让他参与核心机密，让他跟随左右学习决策。每一步都是在为他铺路。
难道说，今天把大家都叫来，就是要正式宣布这件事？
陈萍萍看着众人的表情，摇了摇头：“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原本我确实是想让范闲接手鉴察院的，但现在出了些变故。”
“院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朱格问道。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陈萍萍今天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那种从容里似乎藏着些什么。
陈萍萍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监国大人告诉我，这次大东山论剑结束以后，会对鉴察院进行整改。到时候鉴察院会跟都察院合并，成立一个新的监察部门。”
“什么？！”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
“院长，这是怎么回事？”慕容燕的声音压得极低，“鉴察院自成立以来一直是独立机构，只听命于陛下。现在要跟都察院合并？凭什么？”
朱格同样眉头紧锁，他是一处主办，掌管着鉴察院最核心的情报网络，这种整改对他的冲击比任何人都大。
陈萍萍没有回答慕容燕的问题。
他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事就是这么个事。但是我想说的不止这个。”他的声音依旧平缓，但语气里的温度在一点点降低，“监国大人为什么要将鉴察院和都察院合并，我还不清楚。但是她所说的整改鉴察院，我是能明白的。这些年来，我对你们各处的管理不是很严格。现在你们各处有些人，估计都烂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