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米纳斯跟杜邦两个油田的产量,这个数字似乎不算什么压力!
可自从日本南进计划被揭露,原本对日本一向友好,甚至有过多次合作的壳牌公司突然改变了态度!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艾莎的思绪,不等艾莎说话,大门被推开!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外国女人,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工装,头发齐耳,不施脂粉,眉宇间透着一股精明能干的味道!
“艾莎小姐,收到一份从伦敦发来的电文,需要您亲自过目!”
艾莎放下手里的红茶,微微抬手,梅莉连忙恭敬地将电文递了过去?
电文的纸不大,只有巴掌宽,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篇用英文字母拼写而成,
她快速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震惊。
电文的内容只有一条信息,但这一条信息的分量,足以改写整场战争的走向。“德国将于今年春夏之交对苏联发动大规模军事进攻。”
“进攻发起时间预计在六月中旬,战线将从波罗的海延伸到黑海,总兵力超过三百万人。此情报来自德国国防部内部渠道,可信度极高。”
艾莎眉头瞬间一紧,所有人都以为元首的目标会对准英伦三岛!
就连丘吉尔都悲观地表示,现在就是大英帝国的至暗时刻。
可谁也想不到,这个时候元首会突然改变目标,朝毛熊下手!
艾莎起身回到办公室,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达令,如你所愿,晚上准备了大餐,等你回来!”
“好的,晚上见!”
四月十日,天还没亮透,坚冰就出了门。
消息是头天晚上从法租界一个包打听嘴里掏出来的。
他不敢动用之前的渠道,因为,他不敢保证苏行远这条线还是否安全,万一,万一苏行远没能熬住!
那么,坚冰动用之前的渠道,很可能先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眼前!
沪市地下世界有人走私物资,自然也有人买卖情报!
坚冰找的那人姓洪,是个老油条,外号“洪半仙”,在南市一带混了二十多年,跟巡捕房,日军宪兵队都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但骨子里还是个吃四方饭的。
坚冰通过一个中间人约他在老北门一家即将打烊的茶叶铺里见了面,一包小黄鱼推过去,洪半仙的舌头就软了。
他说后天上午,特高课要往虹口陆军医院送一个要紧的犯人,押送的阵仗不小,三辆卡车,前面开道的是军用车,中间那辆厢式货车里坐着不少于八个便衣,最后还有一辆摩托跟在后头押尾。
全过程由狄思威路转施高塔路,然后直奔陆军医院后门。
“听说是条大鱼,”洪半仙压低声音,“从特高课地下室里提出来的,上头交代了,活人要送到,死尸也要送到。你说这得多金贵?”
坚冰没有多问,把钱推过去,起身走了。
他可以不信洪半仙的每一句话,但信他的贪婪。
贪婪的人不会编一个完全没有影的故事,因为那样下次就没人找他买消息了。
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坚冰给的可是真金白银,他拿出来的东西也得对得起人家给的钱!
这叫道义…
四月十一日,阴天,云层压得很低,偶尔漏下几丝若有若无的雨。
九点刚过,坚冰出现在狄思威路中段。
他坐在路边一个台阶上,面前摆着几把用草绳扎好的扫帚,看上去就是一个进城卖扫帚的乡下老汉。
这个位置是她头天晚上踩点选好的,斜对面是一家中药铺,药铺门口人来人往,不容易被注意到;
道路在这里有一个轻微的弯道,车辆经过时速度会自然放缓;
更重要的是,从他坐的地方能看到前方大约两百米的路面,而她身后是一条窄巷子,如果情况不对,站起身三秒钟就能消失。
九点四十分,远处传来马达的轰鸣声。
坚冰没有抬头,眼皮微微垂着,目光从帽檐下面射出去,像一根细到看不见的丝线。
第一辆卡车过去了,深绿色的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记,但驾驶室里坐着的两个人腰板挺得笔直,不是普通司机的坐姿。
然后是中间那辆厢式货车,帆布篷布遮得严严实实,车尾站着两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雨衣下面鼓鼓囊囊是枪。
他没有数押送的人数,目光只是轻轻一扫,像蜻蜓点水,然后迅速收回。
最后一辆摩托车从她面前驶过的时候,坚冰低下头,用手里的麻绳假装捆扫帚。
摩托车的边斗里坐着一个戴墨镜的军官,军衔不高,但眼神像做贼一般,左右扫视。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汉子,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过头去!
显然,坚冰此时的形象非常符合他这个卖扫帚的乡下人这一角色!
三辆车拐过弯道,消失在施高塔路的方向。
坚冰将扫帚慢吞吞地收拢,扛在肩上,起身往回走。
他能肯定苏行远就在那辆货车的某个角落里。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他该如何接近苏行远,看今天这个架势,苏行远身边应该安排了不少人!
为何如此笃定,那是因为他早就已经记下了几个细节……
押送车辆的后视镜位置调得很低,说明驾驶室里的人要同时观察前后两个方向的来车!
第二辆货车的帆布篷布靠近车尾的位置有一道新的缝合线,那是新的雨布,有缝合线是因为他们在下面开了观察口,观察周边情况,
这些细节本身没有意义,拼在一起就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画面,特高课这次转移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精心策划的行动,路线、时间、人手都经过了周密安排。
土肥圆做这场戏的目的是要引自己出手吗?
坚冰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心中大致有了判断,
可他不理解的是,土肥圆凭什么有把握确定自己会动手!
自投罗网?
土肥圆觉得自己会是那么白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