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田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他从沪市带来地图前,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遍。
沪市的问题一直都是他无法抛却的噩梦,作为在华特务总长,他能掌控一切,却在沪市问题上接连栽了跟头!
问题,并不是他办事不力,而是他立场问题,他效忠的是陆军,但陆军并没有成为他的坚强后盾,在海陆问题上还是选择了妥协。
炮轰特高课,那只是一个姿态,并不会成为现实,可是陆军居然害怕了!
海军那群疯子连陛下的面子都不给,何况是特高课,那只是警察部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虹口到法租界,从法租界到公共租界,从公共租界到南市。
叹了一口气,土肥圆抬头道,“这个人对陆军形象的影响非常大!”
“我要你想办法找出来,但有一个要求,不能被海军的人知道!”
“土肥圆阁下,其实你我都清楚,那个人,不管他是谁,他一定是红党的人。”内田目光直直地看着土肥圆,“红党的人,不管在什么位置上,都会跟华夏的红党有联系。”
“这是他们的组织原则——单线联系,但必须有联系。没有联系的人,在红党的情报系统里是不存在的。”
“所以,我们要找的人,一定在华夏红党的通讯录上。”
“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但红党知道。只要我们能让红党自己把这个人交出来,问题就解决了。”
土肥圆皱了皱眉。“让红党自己把这个人交出来?你在开玩笑!”
“我有一个计划。”内田的声音压得很低,“利用石井三郎的特种作战计划,逼迫对方现身。”
“石井三郎阁下在哈尔滨的研究所,正在进行一项对帝国至关重要的研究。”
“如果我们放出消息,说石井三郎将在上浙东,浙中地区进行一场大规模的特种作战试验,试验的对象是平民,试验的规模是前所未有的。”
“这个消息一定会传到红党的耳朵里。”
“红党的人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会派人在上海收集情报,会想方设法阻止这场试验。”
“而我们,就在他们收集情报的过程中,布下天罗地网。”
土肥圆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有节奏地叩击。
他盯着内田的眼睛,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疯了。
“石井三郎的特种作战计划,是最高机密。”土肥圆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拿最高机密当诱饵,万一消息泄露出去,后果谁来承担?”
“不会泄露。”内田的语气笃定而自信,“我们不需要真的执行石井三郎的计划,只需要制造一个假象。”
“放出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让红党的人以为我们要在上海进行大规模细菌战。”
“他们会派人来查,会派人来阻止,而我们要抓的那个人,不管他藏在哪个角落里,都会知道这件事。”
“他如果真的是红党的人,他一定会采取行动。不是因为他有多勇敢,是因为这是他的职责。”
“红党的人,不会在自己的同胞即将遭受屠杀的时候袖手旁观。他们不是这种人。而我们要利用的,就是他们的这种责任感。”
“土肥圆阁下,您让我去上海,我保证在一个月之内,把那条大鱼给您揪出来。”
“对付这些鼹鼠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挖他们的老巢,而是给他们一些线索,让他自己走出来,比我们去查他,容易一万倍。”
“好。”土肥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内田面前,“不过,我认为你胆子还是小了一点点!”
“假的计划始终是假的,一个假的计划怎么引诱得出真佛现身!”
“石井那边我去说,特种作战计划我给你,但你要保证,你能抓到人!”
内田微微鞠躬,认真道:“土肥原阁下,您放心,我去沪市,不会让您失望的。”
七月的最后一天,沪市的热浪丝毫没有消退的意思。
南方运输部大楼的办公室里,陈阳面前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就连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他手里的文件已经翻了第三遍,每一遍都在确认同一个事实,这道命令到底有什么问题。
这份绝密文件是后勤部副部长小野寺健亲自送来的。
一个少将衔的后勤部副部长,亲自跑到运输部来送一道押运命令,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小野寺健在运输部大楼的会客室里坐了不到十分钟,把命令放下,说了一句“陈部长,这是绝密任务,拜托了”,然后起身就走,连茶都没有喝一口。
陈阳在会客室门口目送他下楼,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将命令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命令的内容很简单:八月四日夜间,有一笔物资需要运输部进行绝密押运计划!
经手负责人只有三个,小野寺健,陈阳以及陆运课课长井野友介!
而令陈阳感到奇怪的是这批物资名称、数量、目的地,全部用密语标注,需要专门的密码本才能翻译。
陈阳手里没有那本密码本。
他一个运输部的部长,经手的物资调拨数以万计,从来没有什么密语是他不能直接读懂的。
这道命令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知道车里装的是什么。
陈阳将命令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铃声响了四声,对方接了起来。
“喂,晴气机关长,我是陈阳。”
“有件事想问你,最近特高课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我这边突然接到一道绝密押运命令,后勤部的小野寺健亲自送来的,让我今天晚上从虹口仓库运一批物资到十六铺码头。”
“东西是什么不让我知道,目的地也不让我过问!”
“我想确定,这东西是不是跟那群偷偷摸摸溜进沪市的特工有关系!”
晴气恭敬地问道:“陈桑,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陈阳淡淡地说道:“我想知道高木跟渡边的一举一动!”
“这批物资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们想要钓鱼,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确定一件事,我们的网络是不是他们的目标!”
【这几天要复查,上海华西的号很难挂,所以,如果更新不及时,请见谅,小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