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楼里往外跑,也有人从外面往里跑,脚印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刘尘停下来。
左侧的墙壁上有一大片血迹,喷射状的,从墙根一直甩到天花板。
血已经干了,发黑,贴在灰白色的水泥墙面上,像一幅抽象画。
血迹下方有一把打空了弹匣的95式,枪身上全是沙土。
侦察兵蹲下来,用枪管挑开那支步枪的弹匣井看了一眼。
“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
刘尘没说话,心里很沉重。
那些同志们……
哎,没办法,他已经尽力了。
走廊尽头是一个更大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的窗户没有封死,风沙从窗口灌进来,在地上堆了一个小沙包。
房间里也有血迹,不多,零零星星的,像是有人在这里处理过伤口。
墙角堆着几个急救包的包装袋,还有用过的纱布和止血带。
刘尘蹲下来,翻了翻那些纱布,纱布上的血迹还是鲜红的,没有完全干透。
“不久,最多一天。”
侦察兵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走到窗户旁边往下看了一眼。
“长官,楼下有东西。”
刘尘走过去,顺着侦察兵的手指往下看。
风沙里,几辆装甲车的轮廓若隐若现。
刘尘一分辨,两辆ZBD04A,歪在楼后面的沙地里,和之前看到的那辆一样,车体倾斜,履带陷在沙子里。
刘尘从楼上下来,走出楼门,往那个方向跑去。
风沙比刚才更大了,能见度不到三十米。
他眯着眼,顺着那些模糊的轮廓往前走,走了大概两百米,到了那两辆04A旁边。
第一辆的车体侧面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撞了一下,附加装甲整块被蹦飞,周围有大约15mm的不规则穿孔,边缘有熔融后有凝固的痕迹。
这伤痕……
刘尘比划了一下缺口大小,有点像是破甲弹或者炮射导弹打出来的。
什么情况?
他站起来,走到车后面,拉开舱门。
驾驶座上没有人,炮长席和车长席也空着。
车里的设备被拆得七零八落,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
弹药架是空的,连备用的弹链都没留下。
他跳下来,走到第二辆车旁边。
这一辆的损伤更严重。
炮塔歪着,30毫米机关炮的炮管弯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弯的,车体正面的反应装甲少了好几块,露出底下被烧灼过的金属表面。
车内情况比上一辆糟糕许多。
他站在风沙里,看着这两辆被打废的步战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很诡异,兄弟。
他连还原现场都做不到。
侦察队的士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长官,这仗打得不轻松。”
刘尘点点头,没说话。
那些人去哪儿了?
为什么三辆步战车隔得距离如此之开?
那破甲弹痕迹又是什么鬼?
等刘尘快回到烂尾楼内时,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长官,一楼有发现。”
刘尘快步前往查看。
一个侦察兵蹲在地上,面前的地面上有一块钢板,钢板上面压着几个沙袋,钢板边缘有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地下室。”侦察兵抬起头看他,“被沙袋压住了,我们刚才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