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成楠举起了手。
就像她在课堂上那样，规规矩矩。
“既然大家都听不懂……”
“那能不能……请您把这些‘天书’，翻译成‘人话’？”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萧成楠有点紧张，推了推眼镜，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刚才……记笔记的时候就在想。”
“如果您能把中间那些省略的步骤，那些推导的过程，甚至是你思考时候的……那种‘直觉’。”
“都写下来。”
“写成一本书。”
“或者……编成一套教材。”
“从最基础的公理开始讲起，一点一点往上推。”
“也许……我们提前花时间预习，课后再复习，就能看懂一些了？”
萧成楠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看到顾天正瞪着眼睛看他。
“写书？”
顾天叫了起来。
“你是想累死老板吗？”
“这套框架这么复杂，要是写成书，那得写多少本？《百科全书》那么厚吗？”
“而且，这种核心机密，能写出来吗？”
“不。”
池宏突然开口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萧同学说得对。”
“翻译。”
“这就是解决办法。”
池宏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大字。
《智能系统架构导论》。
“这不仅是为了你们。”
池宏转身，看着众人。
“也是为了华夏的未来。”
“如果这套技术只有我一个人懂，那就是死的。”
“只有把它变成知识，变成体系，变成人人都能学的教材。”
“它才是活的。”
“它才能生根发芽。”
池宏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造出几个机器人，或者写出几个超前的算法。”
“我们要建立一个新的……学科。”
“我们要定义未来二十年，甚至五十年的计算机科学标准。”
“这套‘宏桥框架’，就是地基。”
“而这本书……”
池宏敲了敲白板。
“就是图纸。”
“就是‘圣经’。”
所有人都被池宏这个宏大的构想震住了。
写书？
不，这是在开宗立派！
以前的计算机教材，无论是操作系统还是编译原理，基本都是外国人写的。
哪怕是国内的教材，也多是翻译或者改编。
那是人家的标准，人家的逻辑。
而现在。
池宏要写一本属于华夏的、超越时代的、定义未来的原典。
如果这就成了……
那以后全世界的程序员，都要学中文，都要学这套逻辑！
这比造出光刻机还要牛逼！
这是文化输出！是智力殖民！
“老板，我给你当助教！”
“我虽然跟不上你的思路，但我能帮你整理素材，帮你润色！”
“我也来！”
“我可以负责编写习题集！”
“还有我！”
“算我一个！”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燃了起来。
参与编写这本“圣经”，哪怕只是当个校对，那也是能在历史上留名的荣耀啊！
池宏看着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年轻人，笑了。
“好。”
“那就这么定了。”
“海陆空中心成立‘教材编写组’。”
“我任主编。”
“你们，都是编委。”
“咱们争取在一年内，把这本‘天书’，变成咱们华夏计算机系的必修课。”
……
散会后。
池宏没有休息。
他回到办公室，锁上门。
“写书的事先放放，那是慢工出细活。”
“现在的当务之急……”
他走到办公桌旁的那台大型绘图仪前。
那里正吐出一张张巨大的图纸。
A0幅面。
蓝底白线。
那不是代码，那是机械结构图。
复杂的管路，巨大的储箱，精密的发动机喷口。
还有那标志性的、如同子弹头一样的整流罩。
这不仅是图纸。
这是通往月球的阶梯。
池宏拿起一张图纸，仔细检查着上面的每一个参数。
这是他在马斯克“星舰”和“猎鹰”图纸的基础上，结合前世的记忆，再加上【决定论】天赋的疯狂推演，重新设计出来的。
代号：【玉兔一号】。
液氧甲烷发动机。
全流量分级燃烧循环。
不锈钢箭体。
栅格舵控制。
以及最核心的……垂直回收技术。
这是为了“逐日”计划量身定做的运载工具。
便宜，皮实，劲大。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很有节奏，三长两短。
这是李云帆的暗号。
“进。”
门开了。
李云帆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夹克，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那种老式的、带密码锁的皮箱。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这玩意儿能防弹，还能防爆。
“池总。”
李云帆看了一眼满屋子的图纸，眼神里闪过一丝敬畏。
他不懂技术，但他懂这种气氛。
这种只有在国家最核心的机密单位才能感受到的、压抑而又亢奋的气氛。
“车准备好了。”
“去航天城？”
“不。”
池宏摇摇头。
他把刚打印好的一卷图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来，用红绳系好。
然后，郑重其事地放入了李云帆手中的公文包里。
“咔哒。”
锁扣合上。
“你去。”
池宏拍了拍那个箱子。
“把这个，亲手交给方院士。”
李云帆愣了一下。
“我一个人去？”
“您不出面？”
“这可是……”
李云帆掂了掂箱子的分量。
这种级别的技术交底，通常都需要总师亲自到场，甚至要开个几天的评审会。
就这么让人送过去？
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不用。”
池宏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老是行家。”
“行家看门道。”
“这些图纸，内行一看就知道其价值。”
“我现在去，反而会干扰他们的判断。”
“甚至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争论。”
池宏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自信。
“等他们看懂了。”
“那时候，我再和他们谈。”
“谈工程细节，谈合作模式……”
“会更顺利。”
李云帆看着池宏，点了点头。
既然池宏这样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明白。”
李云帆提起箱子，转眼便消失在视野中。
池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繁华的帝都。
“马斯克，不好意思了。”
“我要先行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