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力大砖飞’的极致啊!”
“用算法换硬件冗余……用廉价材料换发射频率……”
“这根本不是造火箭的思路。”
“这是造汽车的思路!”
“这是要搞流水线生产啊!”
方院士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李云帆,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狂热。
“备车!”
他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乱飞。
“去机场!”
“我要去帝都!”
“我要立刻见池宏!”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他们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还以为方院士发火了。
“方老,您这是……”
“去什么去?”
一个副所长走了进来,一脸的担忧。
“您今天的日程都排满了,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评审会……”
“推了!”
方院士大手一挥,吼道。
“什么评审会?全是扯淡!”
“跟这张图纸比起来,那些都是垃圾!”
他指着桌上的图纸,手指都在哆嗦。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一条路!”
“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能让我们弯道超车、甚至直接把美国人甩在屁股后面的路!”
“别废话!”
方院士一把抓起那卷图纸,直接塞进李云帆的公文包里。
“走!”
“现在!”
“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从未见过方院士如此失态。
甚至连那双老布鞋都跑掉了一只,他都顾不上提。
“我要当面去问问那个小子……”
“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
帝都,海陆空中心。
顶层办公室。
这里视野极好。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帝都夜景,以及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
向浩博站在他身后。
刚从西北赶回来,风尘仆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老池。”
向浩博汇报完财务工作,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咱们花这么多钱,搞这个太空电站。”
“真的只是为了……情怀吗?”
“或者是为了看星星?”
向浩博作为一个外行人,或者说一个财务人。
他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虚。
几千亿砸进去,就为了在天上修个电站?
这回报周期也太长了吧?
而且,风险太大了。
一旦失败,那就是倾家荡产。
毕竟,那种级别的投入,换来的可能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值得吗?
池宏转过身,笑了笑。
“情怀?”
“老向,你觉得国家为什么要在那个大家都吃不饱饭的年代,勒紧裤腰带也要搞两D一星?”
“是为了放个‘大炮仗’给别人看吗?”
“是为了面子吗?”
向浩博愣了一下。
确实。
池宏这个人,虽然平时看着挺随和,但骨子里却是个极度理性、甚至有些冷酷的工程师。
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基于利益最大化的考量。
从三色藤到小池手机,从固态电池到光刻机。
哪一样不是极度务实的高利润工程?
“真正的强国,从来不谈情怀。”
池宏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冷峻。
“只谈生存。”
“只谈利益。”
他在桌上的地球仪上转了一下。
“看看历史。”
“大航海时代,谁控制了海洋,谁就控制了世界。”
“工业革命时代,谁控制了石油,谁就控制了命脉。”
“而现在……”
池宏的手指停在了地球仪的上方。
那片虚无的空间。
“谁控制了太空轨道。”
“谁就控制了未来。”
他看着向浩博,眼神变得锐利。
“你知道为什么只有大国才玩得起太空吗?”
“因为那是科技的练兵场。”
“太空环境极其苛刻。”
“真空、辐射、极端温差。”
“要想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就必须把材料、能源、通信技术做到极致。”
“这种极致的要求,会倒逼技术的爆发式增长。”
池宏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的尿不湿、脱水蔬菜、核磁共振、甚至你手机里的摄像头。”
“全都是当年阿波罗登月计划的副产品。”
“我们搞太空电站,表面上是为了发电。”
“实际上,是为了逼自己一把。”
“逼出更好的材料,更快的芯片,更强的AI。”
“这些技术一旦下放到民用领域……”
池宏笑了。
“那就是万亿级的市场。”
“所以说……这是项‘性价比’极高的研究。”
向浩博听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原来,那些看起来高大上的航天工程,背后竟然藏着这么深的商业逻辑。
“更重要的是……”
池宏的声音低沉下来。
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太空,是和平年代唯一的战场。”
“如果让别人先占领了制高点。”
“如果让别人的‘天眼’悬在我们的头顶。”
“那我们赚再多的钱,造再好的手机,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只有手里握着剑,才能跟别人讲道理。”
“而太空电站……”
池宏指了指头顶。
“就是那把悬在天上的剑。”
“既能输电,也能……”
他没有说下去。
但向浩博懂了。
这一刻。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老同学,不仅仅是个科学家。
更像是个战略家。
一个站在未来,俯瞰现在的棋手。
“我明白了。”
向浩博挺直了腰杆,长呼一口气。
“老池,以后你指哪,我打哪。”
就在这时。
沈韵诗推门进来了。
“老板。”
“那个……方院士来了。”
“航天所的那位?这么快?”池宏挑了挑眉。
“对,就是那位‘方大炮’。”
沈韵诗咽了口唾沫。
“就在楼下。”
“连水都没喝,指名道姓要见您。”
“而且……”
沈韵诗顿了顿。
“他是坐专机来的,直接停在了咱们中心的空地上。”
“把咱们的保安都给吓坏了。”
池宏笑了。
“看来,我们的‘航天口总师’,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门口走去。
“走。”
“去见见这位老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