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
李云帆正盯着手机上的电子地图发呆。
那个代表池宏的小红点，突然消失了。
不仅是消失。
是所有的通讯信号，在一瞬间，全部切断。
“不对劲。”
李云帆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他太了解池宏了。
这小子平时看着稳重，其实骨子里还是不喜欢被束缚。
那个“平民宇航员”计划，那个“要去月球赏月”的承诺……
“这小子……该不会……”
李云帆猛地站起来。
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抓起对讲机。
“发射场！发射场有什么异常吗？”
滋滋——
只有电流声。
信号被屏蔽了。
“草！”
李云帆爆了一句粗口。
他发了疯一样冲出指挥室，跳上一辆巡逻车。
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警报声大作。
但他根本顾不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拦住他！
决不能让他去冒险！
……
“玉兔一号”舱内。
这里比想象中要宽敞。
没有密密麻麻的仪表盘，没有复杂的开关按钮。
只有几块巨大的触摸屏，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还有那扇……
巨大的全景窗。
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星空。
“这也太……”
彭万里坐进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真皮座椅里，感觉自己像是坐进了一辆豪华跑车。
“太科幻了吧？”
“必须的。”
池宏坐在主驾驶位上，熟练地在触摸屏上操作着。
“咱们这是商业航天，得讲究用户体验。”
“要是搞得跟潜水艇一样憋屈，谁愿意花50万上来受罪？”
他转头看了看坐在后排的王亚男。
“小王，感觉怎么样？”
“有点……软。”
王亚男摸了摸座椅的扶手。
“比歼-10舒服多了。”
“舒服就对了。”
池宏笑了笑。
“系好安全带。”
“虽然是自动驾驶，但起飞那一下推背感还是挺强的。”
“大概……跟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差不多。”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舱门外传来了剧烈的拍打声。
还有声嘶力竭的吼叫。
“开门！”
“池宏！你给我开门！”
“你个疯子！你要干什么！”
彭万里吓了一跳。
“这声音……是李云帆？”
池宏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愧是李兄，果然瞒不住他，来得还挺快。”
他按了一下通讯键。
“地面控制中心，打开舱门。”
“可是池总，倒计时已经……”
“打开。”
“是。”
气密锁缓缓转动。
舱门开了。
李云帆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头发凌乱，眼圈通红，身上的制服都被汗湿透了。
手里还攥着一把枪。
那是他刚才情急之下从警卫那里抢来的。
“你……”
李云帆死死盯着池宏，胸口剧烈起伏。
“你想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给我下来！”
他冲过去，想要把池宏从座位上拽下来。
“你不能去！”
“你是国家的希望！你是池塘科技的魂！”
“你要是死了，谁来造芯片？谁来搞电站？”
“谁来带我们去月球？”
李云帆的声音哽咽了。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池宏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云帆。
眼神里没有疯狂，没有冲动。
只有一种……
如同深海般的平静。
“李兄。”
池宏轻声说道。
“我不去，谁去？”
“我是总师。”
“我对这枚火箭，比对自己还了解。”
“如果连我都不敢坐，那它就是一堆废铁。”
“而且……”
池宏指了指旁边空着的第四个座位。
那是原本预留给备用宇航员的。
“李兄……既然来都来了。”
“坐吧。”
李云帆愣住了。
“坐？”
“对。”
池宏指了指那个座位。
“系好安全带。”
“不然……”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T-minus 00:03:00】
“就来不及了。”
李云帆看着池宏。
看着那双坚定的、没有一丝动摇的眼睛。
他突然明白了。
劝不住的。
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什么，就算是用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他咬了咬牙。
一言不发地走到那个座位前。
坐下。
扣好安全带。
动作僵硬，却坚决。
“好。”
李云帆看着前方，声音沙哑。
“既然你要疯。”
“那我就陪你疯到底。”
“要是真炸了……”
“黄泉路上，我也好继续给你当保镖。”
“省得你被那些死鬼欺负。”
池宏笑了。
笑得很开心。
“放心。”
“咱们不走黄泉路。”
“咱们走的是……”
“天路。”
……
舱门再次关闭。
密封。
加压。
整个飞船内部，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
只有倒计时的滴答声，在每个人心头敲响。
彭万里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扶手。
王亚男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祈祷。
李云帆死死盯着池宏的侧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而池宏。
他只是看着窗外。
看着那片深邃的夜空。
“池小司。”
他在心里默念。
“准备好了吗？”
耳机里传来一个清晰的电子音。
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合成音。
而是带着一丝……
兴奋。
“准备完毕，老板。”
“点火程序已就绪。”
“这是我们的……”
“第一次远行。”
【10】
【9】
【8】
……
地面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康的手紧紧抓着桌沿，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不少航天人站在大屏幕前，老泪纵横。
“这些人……”
“真是一群疯子……”
“但是……首飞上天……”
“真他娘的令人羡慕啊！”
【3】
【2】
【1】
【点火！】
“轰——！！！”
大地颤抖。
一道耀眼的火光，撕裂了黑暗。
巨大的推背感瞬间袭来。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按在座椅上。
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血液倒流。
眼前发黑。
但在那一瞬间。
池宏依然睁着眼。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大地。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星空。
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走！”
“我们一起……”
“上天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