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感。
随后,她将另一个配套的接收端,递给了陈墨。
“陈医生。”
“麻烦您,戴上它。”
“对池宏目前的身体状况,做一个全面的评估。”
陈墨接过接收端,有些疑惑。
虽然他之前听俞清妍简单介绍过这东西的原理,但真正拿到手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将贴片贴在耳后,按下了启动键。
“嗡——”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
陈墨的面部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先是面露惊愕。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钻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池宏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像是重低音音响一样在胸腔里轰鸣。
他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温度,甚至能感受到肌肉在呼吸间极其细微的收缩和放松。
池宏并没有吹牛!他的身体确实异于常人!
但紧接着,在逐渐了解了记录仪的作用后,陈墨的表情,开始变得专业且严肃。
脸上带上了一丝医生的冷峻。
他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感同身受”的诊断中。
“心肌收缩力极强,射血分数远超常人……”
“肺活量惊人,肺泡气体交换效率近乎完美……”
“等等……”
陈墨突然皱起了眉头。
“颈椎第三、第四节之间,有极其轻微的压迫感,伴随着神经根的微小刺痛。”
“应该是长时间低头伏案工作导致的早期劳损。”
“还有这里……”
陈墨摸了摸自己的胃部。
“胃粘膜有轻度的痉挛,伴随胃酸分泌过多产生的灼烧感。”
“池总师,您是不是经常不吃早饭,而且习惯大量饮用黑咖啡?”
池宏瞪大了眼睛。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墨。
颈椎劳损?胃酸过多?
这么快就知道了?
这特么比做了个全身核磁共振还要准啊!
他最近为了“逐日计划”,确实经常熬夜,咖啡更是当水喝,胃里有时候确实会有一点不舒服,但他觉得那是小毛病,根本没当回事。
没想到就算有【体魄】加持,科研人员还是逃不开这些问题……
不过,陈墨戴上这个小玩意儿,竟然连这点细微的痛感都能察觉到!
“绝了……”
池宏在心里暗暗惊叹。
“这感官记录仪,竟然还能这么用?”
足足过了十五分钟。
陈墨才摘下耳后的接收端。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直接走到旁边的一台电脑前,打开了一个Excel表格,手指翻飞。
他将刚才感知到的所有痛点、跳动频率、甚至隐秘的痉挛周期,全部转化成了精准的数字模型输入进去。
“池总师。”
陈墨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语气冷静得像机器。
“从数据模型分析,您的身体机能处于全人类的前0.01%。”
“这简直是我从医二十多年来,见过的最强悍的标本……哦不,是体质。”
“但那些微小的数据波动表明,颈椎和胃部的早期劳损,如果不进行量化干预,在未来五年内引发器质性病变的概率是17.3%。”
陈墨转过头,看着俞清妍,眼神里依然保持着那种理性的狂热。
“俞教授!这套设备,太伟大了!”
“您知道吗?”
“在临床医学上,医生很多时候只能依靠患者主观的口述来判断疼痛的等级和位置。”
“但人类的语言充满了模糊性,甚至会因为痛觉耐受度的不同而产生巨大的误差。”
“这会给诊断带来致命的干扰。”
陈墨举着手里的感官记录仪,像是在举着一把能斩断一切疑难杂症的圣剑。
“但如果有了这东西!”
“如果医生能直接、切身地提取病人的感官数据,将主观的痛苦转化为客观的生理指标!”
“那我们在把握病情、制定靶向治疗方案时,将实现绝对的精准!”
“这绝对是医学史上的一次量化革命!”
看着激动得连推眼镜的手都在发抖的陈墨,池宏转头看向俞清妍。
只见俞清妍的神色,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
眼底的那抹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
原来,她特意调校了这台设备的频段,将其核心功能从“记录太空视觉和失重”,转换成了“精准记录并传输身体的细微痛感与病理波动”。
这,才是她今天把陈墨带来的真正原因!
她知道,池宏是个工作狂,是个讳疾忌医的直男。
就算身体有不舒服,也绝对会咬牙硬扛,绝不吭声。
既然普通的医疗检查无法让他信服。
那就找一个能直接“感受”他痛苦的医生!
本来,陈墨是通过北大医学部的关系,主动找到俞清妍的。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逐日计划”背后蕴藏的巨大医学价值,希望能借此拓展研究方向,从而在竞争激烈的协和医院里脱颖而出,顺利晋升正主任医师。
而这,恰好满足了俞清妍的要求。
一切看似宏大的科研布局,比如“月球药库”“纳米机器人测试”。
在俞清妍眼里,都不重要。
她的终极目的,只是为了给池宏的安全,加上一道最保险的锁。
一道,能随时感知他身体状况,将一切潜在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锁。
而这一切,池宏并不知晓。
不过,他看着陈墨那种把一切都转化为数据、用数字和概率来衡量生命的态度,心中倒也挺认可。
作为一名极度推崇“第一性原理”的工程师,池宏最讨厌的就是那种靠“经验”和“直觉”治病的老中医。
像陈墨这种冷酷、理性、一切靠数据说话的西医做派,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
“行吧,陈医生。”
池宏点点头,看陈墨的眼神顺眼了不少。
“既然你的数据模型证明了你的能力,那以后我的身体,就交给你负责了。”
“不过……”
池宏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建议。
“你毕竟是搞临床的。”
“如果我们要真的在月球上搞那些‘太空医疗’和‘纳米机器人’的测试。”
“光靠你一个临床医生,恐怕不够。”
“我们需要一个生物学方面的专家。”
“最好是搞分子生物学或者基因工程的。”
池宏看了一眼俞清妍。
“北大生物专业全国第一。”
“清妍,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正好我们已经在月球上设置了培养皿和果蝇等试验品,加上陈医生,再配个生物学家,这套医学班底就算齐活了。”
俞清妍点了点头。
“确实有一个。”
“前两天,生物系的一位副教授联系过我。”
“他对‘逐日计划’里微生态循环系统非常感兴趣,也想参与进来。”
“这人学术功底很扎实,在《Cell》上发过好几篇关于极端环境下基因突变的论文。”
“叫什么名字?”池宏问。
“林语风。”
听到这个名字,旁边刚才还在兴奋地研究数据的陈墨,突然脸色一变。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连金丝眼镜都滑落下来。
“不行!”
陈墨几乎是脱口而出,甚至还用力地摆了摆手,原本理性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失控。
“他不能来!”
池宏和俞清妍都愣住了。
“怎么了?”
池宏有些疑惑地看着反应激烈的陈墨。
“这人不行吗?好歹也是北大的副教授,发过顶刊的。”
“学术水平有问题?”
“学术水平……倒还凑合。”
陈墨推了推眼镜,脸色扭曲,变得有些古怪。
“他是我大学本科时的同班同学。”
“哦?”
池宏乐了。
“老同学啊!那不是更好吗?”
“临床和生物不分家,你们俩老同学搭档,那不是珠联璧合?”
“珠联璧合个屁!”
一向注重仪态、连说话都要带小数点的陈墨,竟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池总师,您不知道。”
“那家伙……”
陈墨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家伙根本不是搞科研的!”
“他就是个神经病!”
“知道他做实验是怎么做的吗?”
“他跟我说,细胞是有感情的!基因的突变是生命对宇宙的浪漫回应!”
“他甚至在培养基旁边放贝多芬的交响乐,说这样能提高细胞的活性!”
陈墨越说越激动,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我跟他……”
“三观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