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中秋特别直播的结束,月球表面也迎来了短暂的宁静。
这趟“旅游兼科研”的行程,虽然安排得满满当当,但毕竟时间有限。
在完成了一系列的数据采集、标本收集以及微生态循环系统的实地验证后。
八个人拖着有些疲惫却亢奋的身躯,返回了那座宛如太空海景房的箱型基地。
“呼……”
池宏脱下宇航服,将那个银色的“感官记录仪”小心翼翼地收进防磁盒里。
刚才那段长达十分钟的“月球漫步”,包括那种失重感下的轻盈跳跃、近距离触摸环形山的粗糙质感,甚至连看到地球时的那种灵魂震颤。
全都被他完完整整地存储在了这个小小的金属贴片里。
“池总,这玩意儿您打算怎么处理?”
彭万里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肩膀,一边好奇地问道。
“处理?当然是量产啊。”
池宏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等回去之后,让技术部把这些原始数据进行分级加密和‘物理阉割’,过滤掉敏感频段。”
“然后,做成‘月球漫步体验包’。”
“咱们池塘科技的线下体验店,马上就要迎来一波史无前例的客流狂潮了。”
“这低轨道旅行的门票钱赚完了,进阶的登月体验也不能落下啊。”
彭万里听得一愣一愣的。
“您这真是……一点赚钱的机会都不放过啊。”
池宏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没办法,航天开销太大,前期不想办法回血,最终很容易就出现供血不足。
如果资金链出现问题,就会需要各方投资,那时候就极其容易丧失话语权。
一旦走到那一步,外行指导内行是常态,搞不好就会满盘皆输。
这是池宏绝不能接受的。
旁边,林语风刚刚体验完了一段简短的感官回放。
他闭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双总是透着慵懒和迷离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光彩。
“奇迹。”
林语风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划动着,像是在捕捉某种看不见的韵律。
“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传统生物学神经传导理论的奇特体验。”
“没有化学递质的延迟,没有神经突触的阻抗。”
“那种纯粹的感官共鸣,就像是两个灵魂在量子层面产生了交响!”
林语风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毕生所求的真理。
“这和我的理念不谋而合!”
“生命本就是宇宙中最浪漫的波动!”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这感官记录仪,简直就是打破了肉体屏障的梦境之钥!”
面对林语风突如其来的诗兴大发。
陈墨医生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冷哼。
“林大诗人,收起你那套神神叨叨的抒情吧。”
“这叫基于幽灵粒子的超距生物电位传输,是物理学和神经科学的结晶。”
“不是什么狗屁梦境之钥。”
陈墨走到周明教授身边。
老地质学家刚才在外面兴奋地敲了半天石头,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捶着后腰,脸色有些发白。
“周老,您这腰又疼了吧?”陈墨问道。
“哎哟,老毛病了,腰肌劳损加上腰椎间盘突出。”
周教授苦笑了一声。
“刚才在外面一激动,动作大了点,这会儿疼得有点直不起腰来。”
“我看看。”
陈墨没有像一般的医生那样上去按压或者询问。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贴着【测试版-02】标签的感官记录仪。
这正是之前俞清妍为了给池宏做体检,特意调校过频段的那一台。
陈墨将记录端贴在周教授的颈椎处,自己则戴上了接收端。
“嗡——”
只一瞬间,陈墨的眉头就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钝痛从周教授的腰椎第四、第五节处传来,伴随着神经根被压迫的放射性刺痛。
不仅如此,陈墨闭上眼睛,细细体会着那些复杂的生理波动。
“周老,您的左心室泵血功能似乎有些减弱,是不是偶尔会感到胸闷气短?”
“还有,您的膝关节半月板磨损很严重,里面有轻微的积液。”
陈墨摘下记录仪,语气变得极其专业和严肃。
果然,地质工作者,真的不容易。
“腰疼只是表象。”
“您这身体,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作的机器,到处都是隐患。”
“特别是心血管方面,在刚才那种激动的情绪下,其实已经处于临界状态了。”
周教授听得目瞪口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陈墨手里的那个小玩意儿。
“这……这也太神了吧?!”
“我确实有时候会胸闷,但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啊!连我老伴都不知道!”
周教授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就靠这么个小铁片,你连把脉都不用,就能摸得这么准?!”
“这不仅是准。”
陈墨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这是感同身受的量化。”
“很多隐秘的病灶,患者自己可能都感觉不到,或者无法准确描述。”
“但这台仪器,能直接读取最底层的病理神经信号。”
“等回了地球。”
陈墨看着周教授。
“您抽个空,来协和找我。”
“我给您做一套全面的靶向治疗方案。”
“哎哟,那感情好!”
周教授连连点头,像是个捡到宝的孩子。
“这可省了多少做核磁、做CT的时间和挂号费啊!”
“这玩意儿要是能普及到各大医院,那得造福多少病人啊!”
“代替听诊器,甚至代替一部分影像学检查,完全不是梦啊!”
听着两位老专家的赞叹,池宏却在一旁泼了盆冷水。
“周老,您想多了。”
“这东西,短时间内是无法大规模商业化普及的。”
池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它的发明者俞清妍教授之前叮嘱过我。”
“这套设备利用了幽灵粒子,在进行感官信号的高频传输时,会对人体的神经系统产生极其微弱的干涉。”
“短时间使用没问题。”
“但如果长时间、高频率佩戴,极易导致神经衰弱甚至更严重的不可逆损伤。”
池宏耸了耸肩。
“所以,这玩意儿目前只能作为一种极端的医疗辅助手段。”
“在解决某些常规手段无法诊断的疑难杂症时,才能偶尔拿出来用用。”
“想取代听诊器?”
“还早着呢。”
听到这个限制条件,陈墨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表示理解。
毕竟是涉及到神经底层的黑科技,有副作用也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语风,突然眼睛一亮。
“等一下!”
“池总师,你刚才说,这东西能记录感官,并且……会对神经系统产生干涉?”
林语风大步走到陈墨面前,一把抢过那个记录仪,死死地盯着。
“如果从生物电信号的原理上来说。”
“既然能做到将感官‘存储’下来,那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将神经信号转化为数字代码的完整逻辑链条!”
“反过来想呢?”
林语风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甚至连长发甩在脸上都不管不顾。
“如果我们把这个过程逆向!”
“不把感官传给另一个人,而是把这组代表‘动作意图’的神经信号代码……”
“直接传输给一台外部的机器设备……”
“脑机接口?!”
陈墨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双冷静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你是说,利用这种无创的、基于幽灵粒子的超距传输技术。”
“直接实现大脑意念对外部机械的控制?!”
“没错!”
林语风激动地打了个响指。
“而且是绝对的零延迟、高精度的控制!”
“因为这种传输不需要在头骨上打洞植入电极,也不需要经过复杂的化学递质转换!”
“就能实现协同作业!”
林语风看向陈墨,两人在这个瞬间,竟然奇迹般地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你想想。”
“如果这种技术成熟了,那些高位截瘫的病人,那些失去肢体的残障人士!”
“他们只需要戴上这个接收端。”
“就能像控制自己的原生肢体一样,如臂使指地控制机械假肢!”
“甚至能通过假肢上的传感器,重新感受到物体的温度和质感!”
“不仅如此!”
陈墨顺着林语风的思路,思维彻底打开了。
“在微创手术领域!”
“医生可以佩戴这种设备,直接将自己的手术意图和精确到微米级的手部动作感知。”
“实时传输给在病人体内的纳米机器人!”
“这就相当于医生亲身进入了患者的血管,在细胞层面上进行物理切割和靶向送药!”
“这……”
陈墨咽了口唾沫,看着林语风,破天荒地撇了撇嘴。
“林大诗人。”
“你今天,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这如果能做成。”
“这将是人类医学史上,最伟大的一次跃进!”
“滚蛋!”
林语风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恢复了那种鄙夷的眼神。
“什么叫今天才说人话?”
“本人的浪漫和灵感,岂是你这种只会看数据报表的机器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