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大卫和约翰,呆呆地看着这两个华夏专家的配合。
这……这还是那两个互相看不顺眼、吵得不可开交的人吗?
尤其是大卫,他太清楚这种级别的手术需要什么样的医疗水平了。
在美国像这种器官移植级别的手术,需要一个由主刀医生、麻醉师、灌注师、护士等十几个人组成的庞大团队。
在设备最先进的手术室里,进行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鏖战。
而且成功率依然无法保证。
而现在,就在这个距离地球几千万公里的、由几个金属模块拼凑起来的简陋医疗舱里。
就凭这两个人?!
“上帝啊……”
约翰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种水平的医生,在咱们美国,那都是在比弗利山庄住豪宅、出入有保镖的顶级富豪。”
“他们怎么会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冒险?”
“华夏人……都是疯子吗?”
大卫的心里,充满了震撼和感叹。
这就是华夏宇航员?
不仅仅是开飞船、做实验,连做手术都这么强悍?!
相比之下,自己带的这两个废物……
大卫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
“麻醉起效。”
陈墨看着显示器上迈克的脑电波趋于平缓。
迈克已经在迷糊中闭上了眼睛。
“开始扫描。”
陈墨拿出了那个池宏专门研发的、带有“池小司”微型探头的手持扫描仪。
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个吹风机。
但在“宏桥框架”的算力支持下,它能释放出极其微弱的高频声波和粒子束,对人体内部进行微米级的3D断层扫描。
随着陈墨的手在迈克的腹部缓缓移动。
大屏幕上,一个极其清晰的、甚至能看到血管和神经末梢分布的脾脏3D模型,被实时构建了出来。
“脾动脉破裂,脾门处撕裂严重,无法缝合。”
陈墨的声音冰冷而专业。
“林教授,数据传给你了。”
“收到。”
林语风站在一台极其复杂的、类似于3D打印机的设备前。
他将陈墨传过来的3D模型导入设备。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装满淡蓝色液体的试管。
这是他之前在月球和火星的微重力环境下,利用特殊光谱和“生命韵律”培育出来的、极具活性的万能干细胞。
“启动‘池小司’微雕程序。”
随着指令下达,那台3D打印机内部,数根细如发丝的机械探针,开始疯狂地舞动起来。
它们以一种人类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
将那些干细胞,结合着一种由“荷花能源”研究所特制的“柔性”生物支架材料。
一层一层地,按照那个受损脾脏的完美3D模型。
开始“打印”!
“嗡嗡嗡——”
机器发出极其轻微的震动声。
大卫和约翰趴在玻璃外,眼看着一个鲜活的、散发着生命气息的脾脏。
就在那个透明的箱子里,一点一点地被凭空制造了出来!
“见证奇迹……”
约翰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疯狂颠覆。
“这……这简直是上帝在造物啊!”
不到二十分钟。
“滴——”
打印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林语风将那个崭新的、还带着一丝温热的人造脾脏,放进了无菌托盘里,递给了陈墨。
陈墨接过托盘,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准备植入。”
接下来的操作,更是让大卫等人看傻了眼。
没有大面积的开膛破肚,陈墨只是在迈克的腹部开了几个微小的切口。
利用那些连接着“池小司”高精度机械臂的微型手术器械,将那个破损的脾脏切除。
然后,将那个人造脾脏,犹如搭积木一般,严丝合缝地塞了进去。
缝合血管、连接神经。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全神贯注的他不像是在做手术,而是在修复一件极其精密的艺术品。
作为帝都协和医院的主刀名医,他对自己的双手充满信心。
“血管吻合完毕。”
“血压开始回升。”
“心率趋于平稳。”
随着显示器上那些原本报警的红色数据,逐渐回落到了安全的绿色区域。
陈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放下手术刀,摘下手套,转过头看着旁边正在收拾残局的林语风。
“四十分钟。”
林语风看了一眼时间。
他摘下口罩,甩了甩那头长发,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容。
难得地,没有用嘲讽的语气。
“陈医生,你这缝合的速度和手法。”
“确实不错。”
陈墨听到这句夸奖,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林语风,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复杂的情绪。
“林语风。”
陈墨一边洗手,一边冷冷地说道。
“当年咱们在医学院做同班同学的时候。”
“解剖青蛙、分离神经,你的手法,你的天赋。”
“全班第一。”
“连当时的导师都说,你生来就是拿手术刀的料。”
陈墨转过头,盯着林语风。
“可是你呢?”
“你居然放弃了临床,跑去搞什么虚无缥缈的生物研究!”
“甚至还去研究什么生命的诗意?!”
陈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你真的相信,‘二十一世纪是生物的世纪’那种鬼话吗?”
“你浪费了你这双手!”
面对陈墨的质问,林语风没有生气。
他只是捋了捋飘逸的长发,露出一副自以为看透了世俗的豁达。
“陈墨,你不懂。”
林语风靠在实验台上,让休息室的灯光给了他一个帅气的侧面轮廓。
“医生,拿手术刀,一次只能救一个人。”
“而生物学。”
林语风指了指那个装过干细胞的试管。
“它可以利好所有人。”
“如果没有我的生物研究,没有那些在微重力下培育出来的活性细胞。”
“你就算手法再快,缝合得再好。”
“你拿什么去造这个没有排异反应的器官?”
林语风走到陈墨面前。
“学医救不了所有人。”
“生命的延续,从来不是靠冰冷的刀锋。”
“而是靠万物同源的共振。”
“正所谓……”
林语风刚要习惯性地开始吟诗作赋。
“停!”
陈墨立刻捂住额头,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了。
刚才做手术时对这家伙积累的那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我就不该跟你说话!”
陈墨毫不客气地开启了毒舌模式。
“你少在这里给自己贴金。”
“要不是池总师开发的那台‘池小司’微雕机,要不是那套基于‘宏桥框架’的底层算法支持!”
“你那些所谓的‘生命共振’,还有那些干细胞!”
“全特么只能存在于你的课本里,和你的诗集里!”
“你只是运气好,碰到了池总师这种能把理论变成现实的工程师!”
两人站在手术台旁,又开始像两只好斗的公鸡一样,互相喷起了口水。
站在玻璃外的大卫和约翰,看着这两个刚才还配合得天衣无缝、联手创造了医学奇迹的顶尖专家。
此刻却像两个小学生一样吵得面红耳赤,却完全听不懂华夏语。
“大卫……他们……他们在吵什么?”
约翰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问道。
“是不是手术失败了?他们要分锅了?”
“闭嘴吧,约翰。”
大卫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躺在手术台上的迈克。
就在陈墨和林语风吵得最凶的时候,大卫突然看到,迈克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双紧闭的眼睛。
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OMG!”
大卫激动得一把推开门,冲着里面大喊。
“医生!医生!”
“迈克……”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