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位提前出现在东京、换了装扮的消息,他已经收到摩萨德的汇报。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狐狸居然出现在特拉维夫。
自己还能见到今晚的月亮吗?
他下意识地想起昨晚的短视频,那些在血泊里翻滚哀嚎的美国议员。
手指失去了力气。
电话手柄从掌心滑落,向下掉落。
电话线在空中绷直,手柄晃了晃,悬在半空中,像一具小小的钟摆,来回摆动,幅度越来越小。
安全部长没有啰嗦什么。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屏幕上的通话界面消失,变成了壁纸。
一张西墙的照片,金色的阳光洒在石墙上,那是他去年去耶路撒冷朝圣时拍的。
“快,马上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完全失去刚才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紧接着,他又意识到自己过于失态,努力让表情变得平静,补充道:“我们的大业还没有完成,我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护卫们其实很想说,没必要和他们解释这些。
但这个时候说,显然就是在得罪领导。
一人连忙道:“部长,我们快走吧,您可是以色列的希望,没有您的话,以色列也就没有希望了。”
“啊……啊。”
安全部长连忙点头,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四十九岁的他,现在跑起来不比年轻的小伙子差。
腿甩得很快,皮鞋在碎石路上踩出凌乱的脚步声,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百米。
护卫们在后面追,都要用全力才能跟得上他的背影。
……
游行队伍的前排,摩西仰头看着空中那道身影,表情茫然。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青泽的身份。
主要是从上午八点到现在,他一直举着标语牌,喊着口号,嗓子都喊哑了,没有时间玩手机。
和那群被狂热情绪驱动的年轻人不同,摩西选择上街游行抗议,纯粹是自身利益受到了侵犯。
身为所罗门脏器库的医生,要是没有巴勒斯坦人,他就无法给那些有钱人进行器官移植手术。
也意味着,他无法获得组织每季度发放的额外奖金。
这笔钱占他总收入的大头,足够他在特拉维夫的海滨公寓里再添一间卧室。
所以他强烈反对巴勒斯坦建国。
他希望在下一届选举中,能有一位更强硬的总理上台,带领以色列再次伟大,顺便保住他的奖金。
但他万万没想到,游行的队伍上空居然会出现这么一个奇怪家伙。
这是耶和华派来的使者吗?
摩西心里想着,目光落在那对血红的翅膀上,浓烈的红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随即他又转向青泽手中的战斧,猩红的斧刃,造型古朴而凶悍,像从某个古老的战争神话里直接拎出来的东西。
他总觉得这把斧头好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狐狸!”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声音又尖又响,像一根针扎破了气球。
摩西身体一颤,如同有人往他的脊柱里倒了一盆冰水,凉意沿着神经末梢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瞬间想起来。
那把斧头是狐狸昨晚用的武器。
他在短视频里刷到过,这家伙难不成真是狐狸?!
可这个装扮不像啊。
摩西还没有想清楚原因,天空中的那道身影忽然消失了。
然后,在下一秒,青泽出现在他面前。
龙首头盔近在咫尺,白色的獠牙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头盔面罩的缝隙里,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正在注视着他,冷漠,没有一丝的感情,像是注视着一件垃圾。
摩西瞳孔猛地瞪圆,嘴巴张开,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青泽扬起斧子,一下子劈在他的头上。
“啪”。
斧刃传来头盖骨被劈碎的手感。
是那种脆硬、又带着一点弹性的碎裂感,像踩碎一块被冻硬的骨头。
斧刃往下,切开大脑,切断神经纤维,劈开鼻腔,一直切到喉咙的位置。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摩西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茫然变成恐惧。
青泽抬起斧头,抛开这个顶着【亡灵法师】标签的男人。
鲜血从裂开的头颅里喷涌而出,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摩西的身体还没有倒下,青泽已经飞到了下一个目标面前。
一个顶着【半兽人】标签的女人,四十多岁,穿着印有抗议标语的T恤,手里还举着一块“总理下台”的牌子。
她看见青泽出现在面前,嘴巴张开,尖叫还没来得及出口。
手起斧落。
那声“啪”和刚才那声一模一样,像一台机器的重复操作,精准、高效、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青泽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血红色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将他送到下一个目标面前。
斧刃在黑红色的光芒中不断起落,每一次都精准地劈开头颅,仿佛收割机碾过麦田,“麦子”一排一排地倒下。
鲜血大片大片地溅开。
溅在那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脸上、身上、举着的标语牌上。
游行队伍里面的人群爆发出尖叫。
众人的声浪叠加在一起,变成一种似乎要撕裂耳膜的轰鸣。
恐慌像潮水般扩散,从青泽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最近的人拼命往外挤,推搡着前面的人,踩踏着倒下的人。
中间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尖叫,看见人群像被什么驱赶的羊群一样涌过来,于是他们也跟着跑。
最外围的人还一无所知地往前走,喊出的口号盖过远方喧闹。
铁丝网后面,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士兵、警察,完全没有开枪的意思。
以色列的陆军,连黎巴嫩都打不动,让他们和超凡存在为敌?
他们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战斗力,只能看着青泽在人群中大开杀戒。
心里默默祈祷,狐狸千万不要找上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