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侧倒在地上,冷意从地面渗进衣服里,沿着皮肤往上爬。
她的眼眶微红,却没有再哭。
正所谓,日哭夜哭,都哭不死敌人。
她索性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心里不断默默向神明祈祷,希望能够让狐狸救出自己。
在她看来,神明无所不能。
要是真回应她的话,让狐狸救出她不是什么难事。
要是不回应她的话,就算她把要求降得再低,低到只要能够让自己保得一命,估计都不会有任何效果。
既然这样,还不如在生命最后关头,许下大胆一点的愿望。
让狐狸来救自己。
就像电影里面那样。
男主角在女主角陷入危险的时候突然出现。没有任何逻辑,也不需要任何逻辑。
当男女双方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是经典了。
但现实不是电影。
她的祈求大概率是不会得到回应。
可尹书妍一点都不想放弃。
她要祈祷到最后一刻。
不是因为相信奇迹一定会发生,而是因为除此之外,她什么也做不了。
咔。
门被打开了。
两名圣光卫队的成员走了进来。
尹书妍立马睁开眼睛,喊道:“你们想干什么?”
两人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们的表情冷漠,不是那种生气的冷漠,也不是那种看不起人的冷漠,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存在”。
在他们眼里,她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需要被移动的物品。
这种冷漠比仇恨更可怕。
仇恨至少说明你在对方眼里还是一个有分量的存在,值得他去恨。
一人抓住她的肩膀,一人抓住她的腿,随后便将她从地面抬起,往外走。
尹书妍没有挣扎。
她知道挣扎完全没有用。
在被抓过来的时候,她是坐在车上,脸贴着车窗玻璃,亲眼看到自己来到一个什么地方。
按她的大概猜测,整个驻地的直径怕不是有四、五公里。
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的人,对方的势力显然庞大到不是她一个少女能够对抗。
虽然她的家境在普通人看来也算是不错。
父母在首尔开着一家面包店,就在弘大附近的那条巷子里。
店面不大,但生意还好,让她不愁吃喝,偶尔还能一家人去济州岛度假。
可首尔那间区区八十平米的房子,父母还了十五年的贷款才还清。
更不用说,拥有这么一大块私人土地。
尹书妍闭上眼睛。
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向神明祈祷,祈祷狐狸能够出现,拯救自己。
不然,等待她的下场大概率不怎么好。
她可不认为这群人大老远把自己从首尔绑过来,就是为了贪图自己的美色。
看他们的样子,她感觉自己更有可能沦为某些古怪的仪式祭品。
那些新闻没少报道,在地窖或者某个地方,邪教信徒围成一圈,中间摆着祭坛,祭坛上躺着一个人。
毕竟在韩国,有各式各样的邪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组织存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没有人能阻止他们。
因为他们的势力太大了,大到可以买通警察,大到可以收买法官,大到可以让任何敢于揭露他们的人消失。
……
长乐山顶,昏暗的树林中。
黑色的雾气忽然从虚空中涌出,在树干之间翻涌。
外表酷似狼人的暗夜魔狼从无形的神国入口,出现在这里。
青泽脚落地的那一刻,再次摇身一变,骨骼收缩,毛发褪去,铠甲从虚空中浮现,覆盖在皮肤上。
又变回身披怒龙重铠的狐狸形象。
谁让青泽一直都很宠粉。
既然对方渴望让狐狸救自己,那他自然要满足对方心愿,保证能够收割到蓝色标签的力量。
但青泽没有急着登场。
无形的感知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像水银泻地,穿过树林,越过山脊,将半山腰的天正宫整个纳入了感知范围内。
确保在自己没有动手前,少女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随后,他走出昏暗的密林,脚步踩在山顶的碎石上,铁鞋与石头之间发出砰砰的闷响声。
他站在长乐山最高处的一块岩石上,目光望向远方。
以他现在的超凡视力,能够看见在远方的山道上,有一辆车急速往这里赶。
车头灯在山间的弯道处时隐时现,宛如一只在黑暗中奔跑的萤火虫。
车上的人是上杉彻。
青泽准备等这位靠近的时候,再往下突入。
毕竟在天正宫里面,仅有两个人头顶红名标签。
一个是【巫妖王】,一个是【恶毒王后】。
其他人头顶都没有红名标签。
青泽自然不需要执着于自己亲手解决所有人。
完全可以将唯一教的人留给上杉彻。
复仇这种事,别人代劳和自己动手是不一样的。
刀刃切进去的阻力,血液喷出来的温度,仇人在面前倒下时的表情,这些是必须由亲手来做的人才能体会。
青泽双手环胸,手指轻轻敲击在肩甲上,没有节奏,只是漫不经心地敲着。
他看着上杉彻的车已经开到了唯一教山脚下最外围的门岗。
那是一道铁栅栏门,横在进山的公路上,旁边有一个岗亭,里面坐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
车灯照亮了铁栅栏,也照亮了那两个看守者突然绷紧的脸。
青泽明白,自己是时候出动了。